他們直奔之前合作的那幾家檔口,老板們看見這對北方夫妻,也格外熱情。
款式、價格、數量很快敲定,文曉曉還特意留心了鞋子區,在鄭尚渝的推薦下,選了幾款樣式新穎涼鞋和單鞋。
“以後熟了,款式看畫冊,打電話訂貨,直接讓鐵路發貨就行,不用次次跑。”
臨走前,一個相熟的檔口老板遞過來一張名片,上麵印著電話號碼,“款到發貨,保證跟你們看的一樣。”
這倒是省了不少事。
文曉曉把名片收好,心裡盤算著下次進貨,或許真的可以試試電話訂貨。
兩口子將選好的樣品和少量急用的貨仔細打包好,大部分貨物依舊委托鐵路快運。
跟貨運處的人打了招呼,遞上兩條好煙,一切安排妥當,便踏上了返程的火車。
回到家,又是一番忙碌。
清點貨物,定價,上架。
新到的夏裝顏色鮮亮,款式多樣,鞋子一擺上貨架,立刻讓店麵顯得更加豐富專業。
文曉曉和孫梅忙得團團轉,趙飛除了幫忙搬運整理,還得兼顧養豬場那邊的事。
這天下午,趙飛剛從豬場回來,洗了手,正準備喝口水,文小改像個小炮彈似的從裡屋衝出來,神秘兮兮地拽著他的褲腿,仰著小臉,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委屈。
“爸爸,爸爸!”文小改壓低聲音,像在告什麼了不得的狀,“媽媽……媽媽說要打斷我的腿!”
趙飛一愣,放下水杯,把兒子抱到腿上:“哦?媽媽為什麼這麼說?你是不是又調皮搗蛋,闖什麼禍了?”
文小改皺著小眉頭,努力回想:“沒有……就是,就是那個臉上有疤的壞叔叔,給我小汽車,媽媽看見了,很生氣,讓我不許跟他玩,還說……再說腿。”
他表達能力有限,說得有些顛三倒四,但“臉上有疤的壞叔叔”幾個字,像根針,輕輕紮了趙飛一下。
他想起這段時間文曉曉的欲言又止,想起她偶爾看向店外時的警惕。
他不動聲色,摸了摸兒子的頭:“媽媽是怕你被壞人騙走。聽媽媽的話,陌生人的東西不能要,知道嗎?”
正說著,文曉曉從前麵店裡過來拿東西,看見父子倆在說話,隨口問:“說什麼呢?”
趙飛抬頭看她,語氣平常:“小改說你嚇唬他,要打斷腿。”
文曉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很快又恢複自然,走過來輕輕拍了下文小改的屁股,嗔道:“誰讓你不聽話亂跑?再亂拿陌生人東西,看我不收拾你!”
她轉向趙飛,眼神有些閃爍,解釋道,“就是前陣子,有個看著不像好人的在附近轉悠,想拿糖哄小孩,讓我罵走了。嚇唬小改呢,不然他不長記性。”
她說得合情合理,趙飛點點頭,沒再追問。
平靜的日子沒過兩天,那個“不像好人”的又來了。
這次,趙慶達手裡拎著個塑料袋,裡麵裝著兩件從地攤上買來的童裝。
他依舊躲在不遠處的巷口,等文小改被劉舒華帶出來在門口空地上放風時,又湊了上去。
“小改,看叔叔給你買的新衣服!喜不喜歡?”趙慶達擠出笑容,把袋子遞過去。
文小改記著媽媽的話,警惕地後退一步,躲到劉舒華身後,小手緊緊抓著劉舒華的衣角。
劉舒華立刻板起臉:“你這人怎麼回事?離孩子遠點!”
這邊的動靜引起了店裡文曉曉的注意。
她透過玻璃窗一看,血液嗡地一下衝上頭頂。她趕緊放下手裡的衣服,幾步衝了出來。
“趙慶達!”她一把將文小改完全護在身後,胸口劇烈起伏,“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?我讓你滾!滾遠點!”
趙慶達看著文曉曉,心裡那股扭曲的執念又冒了出來。
他晃了晃手裡的袋子,故意用一種無賴的腔調說:“我給我兒子買件衣服,怎麼了?文曉曉,你彆太過分!這孩子身上流著我的血,這是事實!”
“你放屁!”文曉曉氣得渾身發抖,她猛地揚起手,用儘全身力氣,“啪”一聲脆響,狠狠扇在了趙慶達的臉上!
這一巴掌極重,趙慶達臉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印。
他捂著臉,難以置信地瞪著文曉曉。
“滾!再讓我看見你出現在孩子麵前,我就報警!趙慶達,我們早就兩清了!彆逼我撕破臉,讓大家都不好看!”
她的聲音引來了路人側目。
趙慶達環視著四周的異樣眼光,又看看文曉曉決絕的臉,最後目光落在她身後那個一臉驚恐看著自己的孩子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