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,店裡打烊的卷簾門拉下。
二樓亮著溫暖的燈光,馬春英哄著小改已經睡下。
客廳裡,一珍一寶正趴在地毯上,用積木搭起想象中的小屋,嘰嘰喳喳地說著童言稚語,笑聲清脆。
趙飛推門進來,他先去看了看睡著的文小改和旁邊守著的馬春英,低聲道了句辛苦。
馬春英連忙擺手,示意自己應該的。
趙飛這才走到客廳,目光掠過玩鬨的女兒,最終落在正坐在餐桌旁核對流水賬的文曉曉身上。
文曉曉抬起頭,看見他,臉色微微凝住。
趙飛沒多說什麼,從公文包裡,取出一個文件袋,放在她麵前。
文曉曉的心,猛地往下一沉。
她怕。
假如……假如鑒定結果不如人意,假如三個孩子中任何一個,跟趙飛沒有血緣關係……
她該如何麵對趙飛這些年毫無保留的付出和深情?
“看看。”他聲音不高,卻有種令人安心的篤定。
文曉曉深吸一口氣,打開來看。
第一份,趙一珍。第二份,趙一寶。第三份,文小改。
三份報告,白紙黑字,結論清晰得不容任何置疑。
趙飛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:“三個孩子,都是我趙飛的。”
文曉曉猛地抬起頭,看向趙飛。
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。
她的家,還是完整的,甚至比以往都更加堅不可摧。
“爸爸媽媽,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呀?”趙一迪不知何時湊了過來。
文曉曉連忙用手背抹去眼淚,擠出一個笑容。
趙飛反應快,他伸手揉了揉大女兒的頭發,語氣輕鬆自然:“沒什麼,爸爸媽媽在商量,過兩天一珍一寶生日,帶你們去哪裡吃飯好。一迪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?”
“真的嗎?”趙一迪眼睛一亮,立刻轉身朝還在玩積木的兩個妹妹喊道,“一珍!一寶!過生日爸爸媽媽要帶我們下館子啦!”
兩個小姑娘聞言,立刻丟下積木,歡呼著跑了過來,纏著文曉曉問吃什麼,去哪裡。
文曉曉心裡那塊懸了多年的大石,終於徹底落了地,化為一腔暖融融的踏實。
第二天上午,按照約定的時間,趙慶達已經等在那裡了。
看見趙飛空手而來,趙慶達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:“怎麼,趙大老板,想通了?要把孩子還給我?”
趙飛沒理會他的挑釁,從懷裡掏出那個文件袋,直接摔在趙慶達胸口。
趙慶達被砸得一怔,下意識接住。
他低頭看看手裡的文件袋,又狐疑地看向趙飛:“這什麼?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趙飛的聲音有些冷。
趙慶達皺著眉,撕開封口,抽出裡麵的紙張。
“……確認趙飛為趙一珍的生物學父親……”
“……確認趙飛為趙一寶的生物學父親……”
“……確認趙飛為文小改的生物學父親……”
三份報告,結論一模一樣。
趙慶達的眼睛瞬間瞪大,瞳孔收縮,他猛地抬起頭,死死盯著趙飛,:“不可能!這……這假的!是你偽造的!一珍一寶是我的!……文小改也是我的!是你!是你用錢買的假報告!”
“假的?”趙飛嗤笑一聲,眼神裡是全然鄙夷,“趙慶達,你到現在還不明白?從始至終,一珍一寶,文小改,都跟你沒有半點關係。文曉曉,是我趙飛的女人。”
“你放屁!”趙慶達嘶吼起來,“你們這對奸夫淫婦!早就勾搭在一起了!耍得老子團團轉!我要去告你們!告你們通奸!告你們……”
“告?”趙飛打斷他,向前逼近一步,“趙慶達,你以為你這些年遭的罪,都是你運氣不好,自作自受?”
趙慶達的嘶吼戛然而止,他愣住了。
趙飛盯著他,緩慢而清晰地說:“王娟那個沒保住的孩子,你臉上這道疤,你輸掉的那二十萬,還有後來欠下的賭債,被人剁掉的手指……樁樁件件,你以為,都是巧合?”
轟——!
一道驚雷在趙慶達腦海裡炸開。
他踉蹌著後退一步,後背重重撞在磚牆上。
“你……是你……”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“都是你搞的鬼?!”
“是。”趙飛承認得乾脆利落,帶著冰冷的恨意和報複後的快意,“你虐待文曉曉,汙蔑她,逼得她帶著身孕遠走他鄉的時候,就該想到有今天。趙慶達,這才叫報應。”
“我殺了你——!!!”
他不顧一切地朝趙飛撲了過來!
這一撲用儘了他全身的力氣,帶著同歸於儘的瘋狂。
拳頭帶著風聲,直砸趙飛麵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