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小改“哇”地哭出來。
周蘭英從廚房探出頭:“怎麼了怎麼了?一寶!不許打弟弟!”
雞飛狗跳的暑假,就這樣熱熱鬨鬨地過著。
趙飛的罐頭廠終於建成了。
廠房立在城郊,在夏日陽光下泛著光。
生產線已經安裝調試完畢,現在到了最關鍵的一步,招工。
招工啟事貼在廠門口,也貼到了附近的幾個居民區。
條件寫得清楚:男女不限,1845歲,身體健康,能吃苦。工資月結,有獎金,管一頓午飯。
來報名的人比想象中還多。
90年代末,下崗潮的餘波還在,一份穩定的工作太金貴了。
趙飛在廠房隔出來的臨時辦公室裡,一個個麵試。
文斌也來了,幫著登記、維持秩序。
“以前乾過什麼?”趙飛問眼前這個看起來四十出頭的漢子。
“在紡織廠乾了二十年,去年廠子倒了。”漢子搓著手,眼神裡有種小心翼翼的期待,“老板,我啥都能乾,不怕累。”
趙飛看看他粗糙的手,點點頭:“行,明天來試工。先去洗瓶車間。”
“謝謝老板!謝謝!”
下一個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,短發,看著利索:“我以前在食品廠乾過包裝,手腳快。”
“為什麼不在那兒乾了?”
“廠子效益不好,工資發不出來。”女人實話實說,“聽說您這兒是新廠,我就來了。”
趙飛問了幾個問題,在她名字後麵打了個勾。
招工持續了三天,五十個名額招滿了。
趙飛看著名單,對文斌說:“頭三個月是試用期,乾得好的留下,不行的走人。咱們廠剛起步,不能養閒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文斌點頭,“生產線那邊,下周一能正式開工吧?”
“能。”趙飛看向窗外嶄新的廠房,眼裡有光,“等第一批罐頭出來,咱們去跑銷路。”
而此刻,南下的火車正穿行在綠色的田野間。
硬臥車廂裡,文曉曉和韓曼娟對坐在下鋪。
小桌板上擺著茶水、水果,還有韓曼娟給孩子帶的照片,才半歲多的韓靜,胖嘟嘟的,眼睛像她媽。
“真想她。”韓曼娟看著照片,眼圈有點紅,“第一次離開她這麼久。”
“沒事,有嬸子和我哥看著呢。”文曉曉遞給她一個橘子,“等咱們這趟把批發渠道跑通了,以後你在家也能做,不用老往外跑。”
韓曼娟剝著橘子,點點頭:“曉曉,謝謝你帶我。說實話,生完孩子這半年,我天天在家,都快憋瘋了。現在能出來做點事,心裡踏實。”
“咱們女人啊,還是得有自己的事。”文曉曉望向車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,“手裡有錢,心裡不慌。”
正說著,文曉曉的電話響了——趙飛打來的。
“到了嗎?”
“還沒呢,剛過徐州。”文曉曉笑,“你這一天都打三個電話了。”
“問問不行?”趙飛在那頭哼了一聲,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趙廠長。”文曉曉故意拖長音。
掛了電話,韓曼娟笑:“趙飛這是不放心你呢。”
“他就是瞎操心。”文曉曉嘴上這麼說,眼裡卻帶著笑意。
車到廣州是第二天下午。
鄭尚渝來接站,開著一輛嶄新的黑色轎車。
“文老板!好久不見!”鄭尚渝下車,熱情地迎上來,又看向韓曼娟,“這位是?”
“我嫂子,韓曼娟。”文曉曉介紹,“以後批發這塊,她跟我一起做。”
“歡迎歡迎!”鄭尚渝幫忙把行李放上車,“走,先去廠裡看看,晚上給你們接風。”
鄭尚渝的服裝廠擴大了。
原來的小廠房旁邊又起了兩棟新樓,機器轟鳴聲隔著老遠就能聽見。
車間裡,女工們坐在流水線前,手腳麻利,一件件成品衣服從線上下來,被打包、裝箱。
“現在主要做代工,也給幾個批發市場供貨。”鄭尚渝帶著她們參觀,“你們想做批發,可以從我這兒拿貨,價格好商量。”
文曉曉仔細看著那些衣服的做工、麵料,心裡默默盤算著款式和價位。
參觀完,鄭尚渝請她們去附近茶樓吃飯。
剛落座,文曉曉的電話又響了。
“吃飯了嗎?”趙飛的聲音。
“正準備吃呢。”文曉曉看了一眼對麵含笑看著她的鄭尚渝,“跟鄭先生一起。”
“哦。”趙飛頓了頓,“少喝酒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文曉曉忍著笑掛了電話。
鄭尚渝給她倒茶,笑道:“這麼多年了,趙飛還拿我當假想敵呢?”
文曉曉有點不好意思:“他就那樣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鄭尚渝擺擺手,眼裡有看透世事的豁達,“那年都說開了,我對你沒那個意思,對你也隻是朋友、合作夥伴。可趙飛這個人啊,他是真把你放在心上,才這麼緊張。”
他舉起茶杯:“不過這樣也好。這世上,有個這麼緊張自己的人,是福氣。來,以茶代酒,祝你們生意順利,也祝趙廠長早日放下對我的‘戒備’。”
三人都笑了。
文曉曉喝著茶,想著北方的家,想著廠裡忙碌的趙飛,想著家裡那群吵鬨卻可愛的孩子。
飯吃到一半,文曉曉又接到一個電話。這次是一迪打來的。
“媽,肖俊凱請我吃飯,我能去嗎?”
文曉曉想了想:“去吧。早點回來,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。媽,你們那邊順利嗎?”
“順利。”文曉曉聲音溫柔,“在家聽姥姥的話,看好弟弟妹妹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(給各位爺請安,您吉祥~王娟的結局還滿意嘛~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