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曉曉撥通了物流公司的電話。
那邊接電話的是個懶洋洋的男聲:“貨都拉走了啊,你們不是簽收了嗎?”
“我們是簽收了,但少了一包。”文曉曉儘量心平氣和,“清單上寫著十包,我們隻收到九包。”
“那不可能,我們這兒出貨都是點清楚的。”對方不耐煩,“你們自己再找找,說不定落哪兒了。”
“我們都找過了,確實沒有。”文曉曉語氣硬了些,“麻煩你們查一下,是不是漏發了,或者還在你們倉庫。”
“查不了,忙得很。”那邊直接掛了電話。
文曉曉氣得臉發白。韓曼娟也惱了:“什麼人啊這是!再打!”
正要再撥,吳佳從外麵進來,聽見她們說話,問了情況。
“少貨了?物流不認賬?”吳佳把手裡抹布一扔,“電話給我。”
她接過電話,撥通物流公司的號碼。那邊還是那個男聲:“喂?又怎麼了?”
“怎麼了?”吳佳嗓門一下子提起來,“你說怎麼了?我們家貨少了一包,你們是瞎啊還是裝傻啊?清單白紙黑字寫著十包,我們就收到九包,那包讓你們吃了?”
對方被這劈頭蓋臉一頓罵弄懵了:“你誰啊?怎麼說話呢?”
“我誰?我是你祖宗!”吳佳東北口音全出來了,“我告訴你,今天這事兒你們要不給解決,我就上你們公司門口坐著去!我讓來來往往的人都看看,你們是什麼黑心物流!少貨不認賬,還掛客戶電話,你們老板知道你們這麼乾嗎?”
“不是,大姐,你冷靜……”
“冷靜什麼冷靜!我貨呢?三十件襯衫,一件八十五,兩千五百五十塊!這錢你出啊?你出我現在就冷靜!”吳佳特意把價格往貴了說。
吳佳一口氣不帶停的:“我告訴你,今天下班之前,要麼把貨給我找著送來,要麼照價賠錢!少一分都不行!不然我明天就去工商局投訴,去報社曝光!我看你們還做不做生意!”
那邊徹底慫了:“大姐……大姐彆生氣,我這就查,這就查。您留個電話,我查到了給您回。”
“我給你半小時!”吳佳報出店裡的號碼,“半小時沒信兒,我直接上你們公司!”
掛了電話,吳佳硬氣的說:“對付這種人,就得來硬的。你好好說話,他當你軟柿子捏。”
文曉曉和韓曼娟看得目瞪口呆。
不到二十分鐘,物流公司回電話了。
語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:“對不起對不起,是我們工作失誤,那包貨漏裝了,還在倉庫。明天一早給您送過去,實在不好意思。”
吳佳對著話筒:“明天早上九點前,送不到我就上門去取。還有,耽誤我們一天銷售,損失怎麼算?”
“這……我們賠償您兩百塊損失費,您看行嗎?”
“三百。”
“行行行,三百。”
掛了電話,吳佳得意地一挑眉:“搞定。”
韓曼娟豎起大拇指:“吳姐,厲害啊!”
文曉曉也笑:“你這張嘴,真是……”
“東北人,就這脾氣。”吳佳拿起抹布繼續擦櫃台,“咱不惹事,但也不怕事。該咱的,一分不能少。”
第二天一早,物流公司果然把貨送來了,還多給了三百塊錢。
送貨的小夥子點頭哈腰的,態度好得不得了。
韓曼娟清點完貨,對吳佳說:“吳姐,晚上我請你吃飯,你得傳授傳授經驗,這吵架的功夫怎麼練的。”
文曉曉笑著推她:“行了嫂子,彆貧了。趕緊安排送貨吧,好幾家等著呢。”
“得嘞!”韓曼娟抱起一包貨,“吳姐,晚上涮羊肉啊!”
“成!”吳佳爽快答應。
周蘭英的腿疼時好時壞,但住在一樓,不用爬樓梯,精神頭好了很多。
她在院子裡種了月季、茉莉,還搭了個小架子,準備春天種絲瓜。
文曉曉每天開著那輛奧拓去店裡,車技越來越熟練。
有時候趙飛不忙,會坐在副駕陪她一起,兩人說說話,等紅燈時牽一下手。
趙一迪高三了,學習緊張,一個月才回一次家。
每次回來,都瘦一點,但眼睛裡有光。
肖俊凱也高三,成績居然穩在了中上遊,付雲柔說這都是趙一迪的功勞。
一珍一寶上了五年級,開始有自己的小心思。
一珍文靜,喜歡看書;一寶活潑,參加了學校的籃球隊。
文小改三年級了,還是調皮,但至少不再扒同學褲子了。
趙飛的罐頭廠推出了新品——午餐肉罐頭,銷量很好。
他計劃著再建一條生產線,專門做魚類罐頭。
胡萬林在廠裡乾得不錯,保安隊管得井井有條。
他偶爾還會在院子裡打拳,但不再到處跑著比武了。
吳佳說,這是年紀到了,知道踏實了。
春天,來得特彆早。
院子裡的月季冒出嫩芽時,文曉曉站在二樓窗前,看著這一切。
她想起以前,她抱著孩子離開那個四合院時,天空也是這麼藍。
好像一轉眼,過了很久很久。
“曉曉,”趙飛從後麵抱住她,“看什麼呢?”
“看咱們家。”文曉曉靠在他懷裡,“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