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著。”裡麵的醫生接過盒子。
趙飛就站在窗口等。
牆上有個鐘,秒針一格一格地跳。
他盯著那根秒針,數著:一、二、三……
文斌和趙一迪也跟來了。
三人站在窗口,誰也不說話。
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。
二十五分鐘時,窗口開了。
醫生遞出一張單子:“結果出來了。”
趙飛一把抓過來,手抖得看不清字。
文斌湊過來,念出聲:“……乳腺纖維腺瘤,良性。切緣乾淨。”
良性。
良性!
趙飛腿一軟,靠著牆滑坐在地上。
他把那張單子捂在臉上,不是哭,是笑。
笑著笑著,眼淚又出來了。
文斌也抹了把眼睛,蹲下來拍拍他:“好了,好了,是良性的……”
趙一迪捂著嘴,眼淚嘩嘩地流,可臉上是笑著的。
趙飛從地上爬起來,抓住文斌的胳膊:“是良性的!曉曉沒事!她沒事!”
“是,沒事了。”文斌也笑出了淚。
三人回到手術室門口時,文曉曉已經被推出來了。
“曉曉!”趙飛撲到床邊,握住她的手,“是良性的!良性的!”
文曉曉眼睛睜開一條縫,看了看他,又閉上了,迷迷糊糊睡著了。
嘴角卻微微揚了起來。
回到病房,安頓好文曉曉,護士來交代注意事項。
趙飛一直握著文曉曉的手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。
文斌去辦相關手續,醫生說觀察幾天,沒問題過幾天就能出院了。
下午。
文曉曉睡醒了她睜開眼,看見趙飛坐在床邊,正盯著她看。
胡子刮了,臉洗了,雖然眼睛還腫著,但整個人像重新活過來一樣,眼裡有光。
“良性。”趙飛俯下身,親了親她的額頭,“纖維腺瘤,切乾淨了。醫生說,以後定期複查就行。”
文曉曉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她看著天花板,看了很久,才輕聲說:“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趙飛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,“真好。”
醫生來查房,交代注意事項:“手術很成功,但切掉的組織靠近乳頭,以後……哺乳功能可能會受影響。”
文曉曉愣了愣:“意思是……”
“意思是如果再生孩子,可能沒法喂奶了。”醫生說得很直接。
文曉曉眼神黯了黯。
她想起自己喂一珍一寶的時候,那種溫暖的、親密的感受。
趙飛握住她的手:“咱們不要孩子了。有一迪、一珍一寶、小改,夠了。你身體最重要。”
醫生又說:“還有,以後不能太勞累。這種病跟情緒、壓力都有關係。保持心情舒暢,彆熬夜,彆累著。”
文曉曉點頭,心裡卻在想她的批發生意,想她計劃中的服裝品牌。
等醫生走了,她對趙飛說:“我想好了,等恢複好了,還是要把服裝品牌做起來。這次我去注冊商標,做自己的設計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趙飛打斷她,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強硬。
文曉曉一愣。
“醫生說不能勞累。”趙飛看著她,眼神認真得近乎固執,“批發生意,讓曼娟多管點,你少操心。店裡讓吳佳看著。服裝品牌的事,先放放。”
“趙飛,我……”
“聽我的。”趙飛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緊,“曉曉,我不能再經曆一次這種事了。錢夠花就行,廠子能轉就行,孩子們好好的就行。你……你得好好的。”
他眼圈又紅了:“我受不了。真的受不了。”
文曉曉看著他,看著他眼裡的恐懼,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她輕輕回握他的手:“好,聽你的。”
趙飛這才鬆了口氣,把臉埋在她手心裡:“你得答應我,好好養著,彆累著。”
“我答應。”
傍晚,文斌和趙一迪要回去了。
“曉曉,你好好養著,店裡的事彆操心。”文斌站在床邊,看著妹妹,“曼娟能盯住,我也常過去看看。”
“哥,”文曉曉聲音很輕,“讓你擔心了。”
文斌眼圈又紅了,他彆過臉,擺擺手:“說啥呢。你好好養病,比啥都強。”
“媽,”趙一迪彎下腰,親了親文曉曉的臉,“你要快點好起來。”
“嗯。”文曉曉摸摸女兒的臉,“回去好好學習,彆耽誤功課。讓你爸送你們到車站。”
“不用了,媽媽,你這裡更需要人。讓我爸在這陪你吧。”趙一迪懂事的沒有讓趙飛送,而是跟文斌自己走了。
送走文斌和趙一迪,病房裡又安靜下來。
趙飛給文曉曉掖好被角,坐在床邊,就這麼看著她。
“看什麼?”文曉曉笑。
“看你。”趙飛也笑,“怎麼看都看不夠。”
“傻不傻。”
“就傻。”
兩人都笑了。笑著笑著,文曉曉眼眶又濕了。她抬起沒輸液的那隻手,摸了摸趙飛的臉:“嚇壞了吧?”
“嗯。”趙飛握住她的手,貼在自己臉上,“嚇死了。”
“我也怕。”文曉曉輕聲說,“怕真是癌,怕丟下你們。”
“不會的。”趙飛俯身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“咱們說好了,要一起活到老,看著孩子們成家,看著孫子孫女長大。”
“嗯,說好了。”
夜深了。文曉曉睡著了,呼吸平穩。
趙飛坐在床邊,看著她安靜的睡顏,心裡那塊壓了幾天的大石頭,終於徹底放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