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試第一天,文曉曉一大早起來,給女兒做了早餐,一根油條兩個雞蛋,圖個吉利。
趙一迪看著那擺成“100”的早餐,笑了:“媽,你這都哪兒學的。”
“人家都說這麼吃吉利。”文曉曉給她盛粥,“彆緊張,正常發揮就行。”
“我不緊張。”趙一迪吃得慢條斯理,“媽,你才緊張吧?”
文曉曉嘴硬:“我緊張什麼?我閨女肯定行。”
送趙一迪到考場門口,看著女兒走進校門的背影,文曉曉忽然就想跟進去。
她被自己這念頭嚇了一跳,可腳就是不聽話,往前挪了兩步。
“媽,”趙一迪回頭看她,“你回去吧。天熱,彆在這兒曬著。”
“我……我等等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趙一迪走回來,輕輕抱了抱她,“媽,回家等著,我有把握。”
文曉曉看著女兒平靜的眼睛,心裡那點焦躁慢慢平複了。
她點點頭:“好,媽回家等。”
三天考試,文曉曉沒去考場門口守著。
她在家裡坐立不安,一會兒看看鐘,一會兒看看電話。
周蘭英笑她:“比你自己考試還緊張。”
“能不緊張嗎?”文曉曉說,“一迪這輩子就這一回。”
“孩子心裡有數。”周蘭英拍拍她的手,“你呀,放寬心。”
考完最後一場,趙一迪回家時,文曉曉已經做了一桌子菜。
全是女兒愛吃的。
“考得怎麼樣?”文曉曉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還行。”趙一迪說,“正常發揮。”
就這四個字,文曉曉懸了幾天的心,總算落回肚子裡。
等成績的日子更煎熬。
終於,成績出來了。
趙一迪查完分,電話打到家裡。
文曉曉接的,手都在抖。
“媽,我考了六百二十八分。”趙一迪的聲音很平靜,“夠上師範大學了。”
文曉曉捂住嘴,眼淚一下子湧出來。她對著話筒,隻會說:“好,好,真好……”
掛了電話,她坐在沙發上,又哭又笑。
周蘭英也抹眼淚:“一迪有出息,有出息。”
趙飛從廠裡趕回來,聽說成績,用力拍了拍女兒的肩膀:“我閨女真棒!”
填報誌願時,趙一迪毫不猶豫地填了省城師範大學,師範專業。
文曉曉問她:“不想去更遠的城市看看?”
“就想當老師。”趙一迪說,“在省城,離家近,我想家了隨時能回來。”
文曉曉心裡暖融融的。
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個下午,趙飛對趙一迪說:“走,去跟你媽說一聲。”
趙一迪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過來。
她點點頭:“好。”
父女倆開車去了郊區的陵園。
李蕊的墓前很乾淨,周圍種著鬆柏。
墓碑上的照片已經泛黃,但那個年輕女人的笑容依然溫和。
趙飛把錄取通知書複印件拿出來,放在墓前。
他蹲下身,點了三炷香。
“李蕊,”他聲音很輕,“一迪考上大學了。師範大學,以後當老師。孩子有出息,你放心吧。”
趙一迪也蹲下來,看著照片上的女人。
她對生母的記憶很模糊,隻有零星幾個畫麵。
“媽,”她輕聲說,“我考上大學了。我會好好學,以後當個好老師。”
風吹過,鬆濤陣陣,像是回應。
趙飛站起來,拍了拍女兒的肩:“你媽要是知道,肯定高興。”
“嗯。”趙一迪點點頭,眼睛有點紅。
父女倆在墓前站了一會兒。
夕陽西下,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回去的路上,趙飛開著車,忽然說:“一迪,爸這輩子,最對得起的人就是你媽。她走得早,但我把她的孩子養大了,養出息了。”
趙一迪看著他鬢角的白發,輕聲說:“爸,謝謝你。”
“謝啥。”趙飛笑了,“你是我閨女。”
車駛進市區,華燈初上。
這個夏天,對趙家來說,是收獲的季節。
文曉曉的病好了,女兒考上大學了,生意順順當當,一家人平平安安。
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軌,但又有些不一樣,經曆了生死考驗,更懂得什麼是當下最珍貴的。
看著孩子長大,更知道傳承。
回到家時,文曉曉已經做好飯了。一桌子的菜,中間擺著個蛋糕,上麵寫著“恭喜一迪金榜題名”。
一家人圍坐在一起,舉杯慶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