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,大學開始開學了。
趙一迪的行李收拾了又收拾,最後還是塞滿了一個大行李箱加兩個編織袋。
文曉曉恨不得把整個家都給她裝進去。
“媽,真的夠了。”趙一迪看著堆成小山的行李,哭笑不得,“學校都有賣的。”
文曉曉還在往袋子裡塞零食,“這個餅乾你帶著,餓了吃。這個蘋果也裝上,路上吃。”
周蘭英拄著拐棍站在門口,看著一迪:“一迪啊,去了學校吃好睡好,彆省著。錢不夠了給家裡打電話。”
“知道了姥姥。”趙一迪走過去抱了抱她,“您在家好好的,腿疼了就讓馬阿姨給您揉揉。”
“我好著呢。”周蘭英抹抹眼睛,“你好好念書。”
出發這天早上,付雲柔和肖俊凱也來了。
付雲柔給趙一迪帶了個新包,深藍色的,款式大方:“一迪,這個給你,上課用。”又塞給她一個信封,“這是阿姨的一點心意,拿著買書。”
趙一迪推辭不要,付雲柔硬塞進她手裡:“聽話,拿著。以後就是大學生了,該花的錢要花。”
肖俊凱站在一邊,看著趙一迪,欲言又止的樣子。
他考得也不錯,但報的學校在新疆。
他爸的意思,男孩子該出去曆練曆練。
錄取通知書下來時,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,離趙一迪太遠了。
“幾點的火車?”肖俊凱問。
“下午一點。”趙一迪說,“你呢?”
“後天。”肖俊凱撓撓頭,“比你晚兩天。”
付雲柔拉著文曉曉到一邊說話:“曉曉,你放心,一迪在省城有什麼需要的,隨時給我打電話。我有個表妹在師範大學工作,我都交代好了,會照應著。”
“付姐,太麻煩你了。”文曉曉真心感謝。
“麻煩什麼,遲早是一家人。”付雲柔笑著說,聲音不大,但足夠讓旁邊的肖俊凱和趙一迪聽見。
兩人都紅了臉。
肖局長也來了,開著他那輛單位的黑色轎車。
他對趙一迪點點頭:“好好學,當老師是好事。有什麼困難,給家裡打電話。”
這話說得平常,但趙飛和文曉曉都聽出了裡麵的分量。
去火車站的時候,開了兩輛車。
趙飛開的是廠裡的用來拉貨的麵包車,今天收拾乾淨了,專門送趙一迪。
車裡坐著文曉曉、周蘭英、一珍一寶、文小改,加上趙飛和趙一迪,正好坐滿。
肖局長開他的轎車,載著付雲柔和肖俊凱。
兩輛車一前一後往火車站開。
麵包車裡,文小改扒著車窗看外麵的車流,一珍一寶一左一右挨著趙一迪坐著,誰也沒說話。
文曉曉從副駕駛回頭,看著女兒:“一迪,到了學校就給家裡打電話。你爸給你買的那個手機,充好電了,有事隨時打。”
“知道了媽。”趙一迪握了握口袋裡那個淺藍色的手機。
這是趙飛前幾天剛給她買的,說上大學了,得有部手機。
周蘭英拉著趙一迪的手:“一迪啊,要是食堂的飯不合口,就出去吃點好的。彆心疼錢。”
“姥姥,我會照顧好自己的。”
火車站到了,兩家人彙合。
離發車還有一個小時,一家人站在站台上。
一珍一寶拉著趙一迪的手,舍不得鬆。
一寶咬著嘴唇,眼睛紅紅的:“姐,你放假就回來啊。”
“嗯,放假就回來。”趙一迪摸摸她的頭。
一珍小聲說:“姐,我給你發短信。”
“好,我給你們回。”趙一迪笑了。
現在有了手機,聯係方便多了。
文小改站在一邊,看看姐姐,又看看肖俊凱,忽然湊到趙一迪耳邊,用自以為很小聲但其實大家都聽得到的聲音說:“姐,你彆理他。他要搶你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
肖俊凱哭笑不得:“小改,我怎麼搶你姐了?”
“你就是想搶。”文小改梗著脖子,“我姐是我們家的。”
趙一迪敲了敲弟弟的腦袋:“彆胡說。”
送君千裡,終須一彆。
廣播裡開始催乘客上車了。
趙一迪挨個抱了抱家人。
輪到肖俊凱時,兩人都有點局促。
站台上人來人往,不是說話的地方。
付雲柔推了兒子一把:“去,送一迪到車門口。”
兩人並肩往車廂走。
走到車門口,趙一迪轉身上台階,肖俊凱忽然拉住她的手。
“一迪。”
趙一迪回頭。
肖俊凱看著她,眼睛很亮,耳根卻紅了:“我……我有話跟你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