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才順笑了,伸手拍了拍並不豐腴的胸膛:
“你們休要小瞧了衝破玄關,定氣中丹的含金量。”
“我隨便一拳一腳,便能將你等苦修數月的術法打得飛散。”
“小小絲線,焉能阻我?”
“且專心修行,修至中期便是大好前程,謹記彆到三層借貸即可。”
諸修聽了,心神稍安。
關才順好歹也是突破了一段時間的中期修士了。
雖然沒什麼鬥法上的名聲,但能被黃彤指定來暫代講道,判斷力應當是有的。
而且同為屍修,一眾初期們對她的信任,比起對黃彤還是大一些的。
隻有燕澄冷眼瞧著諸修神色變化,心下暗暗感慨。
半個月後,他抬著黑棺推開殿門,第一眼便瞧見關才順的屍身吊在大殿梁上,雙腿在半空晃蕩著。
長生殿徹底炸鍋了。
一時之間,將近數十頭金鶴穿雲過霧,將一層到四層間的霧海擠透。
以天童為首的中期屍修們迅速趕到現場,將燕澄在內的一眾初期趕出門去。
大門合閉前夕,燕澄注意到天童的笑容不見了,看來是終於感受到了切身處地的威脅。
隻聽這在黃彤閉關期間接過了大權的修士疲累地一歎息,往旁擺了擺手道:
“請出食屍陰傀。”
“命陰傀夜間於二層巡行,傳令初期修士自今夜起緊閉門扉,不得出門一步。”
“若有違者,生死自負。”
生死自負?
燕澄已經許久沒聽見過這幾個字了。
黃彤試圖給予屍修們虛假的安全許諾,教眾人相信隻須穩步修行,便能得保性命無虞。
但當上修們一聲鈴動,便能招魂奪魄,掠奪生機,下修們的性命又何曾屬於自己?
不過是暫且寄存在一副能產出煞氣的軀殼裡罷了。
天童是活屍修士出身,言語許多時候透著股玩世不恭的直白,倒是比黃彤討喜得多。
燕澄最厭惡被人當作傻子,更難忍受的是淪為棄卒。
宵禁令下的二層,比起往常的任何一個夜晚都要沉寂。
唯有燕澄憑著過人的感知,察覺到周圍的溫度似乎降低了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古怪氣味,像是存放多年的陳腐書卷驟地重見天日,任憑陰風吹拂也吹不散那腐敗氣息。
“食屍陰傀……”
燕澄並不曉得此物是何來曆,可觀乎天童的神色語氣,無疑是對屍修們而言極為危險的存在。
關才順貴為中期修士,尚且死在絞首客手裡。
那麼被天童請出用作對付絞首客的食屍陰傀,戰力很可能還要勝過一般的中期修士。
‘而且……他為什麼讓我等不可出門一步,否則便是生死自負?’
‘食屍陰傀、食屍陰傀……莫不是以屍修為食!’
燕澄神色冰冷,隻覺關才順那粉飾太平的陰東西死得實在太妙了。
‘說什麼長生殿有法寶庇祐,庇護的是殿本身,是殿上的高修,可沒說包含屍修們在內。’
‘他娘的,還敢誇口這鬼地方有多麼安全!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