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來也有些古怪,燕澄進殿將近三個月,前兩月壓根沒見過幾位中期修士。
可自從織絲女一事後,中期屍修們便如雨後春荀般冒了出來,就像是約好了要避她鋒芒似的。
這一點令燕澄更加確信,隻要突破了中期,在殿上的地位便將有所提升,能夠接觸到更多、更詳儘的情報。
而在這個地方,情報往往便等同生機。
或許織絲女說得沒錯,他確確實實地懼怕著霧海之外未知的不安。
留在殿中,至少有著一條看似安穩的前路,能讓他一步步走到築基。
若然跟著對方遠走?下場不就與那群被定住的屍修同樣?
事實上,就連織絲女自己最後也停住了腳步,又如何能嘲弄他不曾同往?
燕澄未嘗沒有察覺到,自己已然漸漸被殿上所馴化,開始為安全的假象而感到滿足。
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,至少在此時此刻……
“師兄如何稱呼?”
背劍屍修沒有答話,隻是指了指身後以沉重鋼鏈捆縛著的,一具黑沉沉的棺材。
燕澄甚至用不著動用【洞照】,單從棺材遠超尋常的大小便瞧得出,裡頭鎮壓的到底是何物事。
食屍陰傀。
天童曾向諸修保證,會把在二層廊道上巡行的食屍陰傀收回去。
如今眼前這無名屍修倒好,把一整頭陰傀連同著棺木一同搬出來了!
背劍屍修的麵容被一張黃符遮擋,辨不出容貌年齡。
是壓陽符。
此刻殿外已然日出,屍修陰身本出不得棺。
哪怕是肉身強韌的中期修士,最多也就是坐在棺中略作些簡單修煉,斷沒有行動自由的道理。
唯有一批屍修,有著必須不分晝夜地行走於殿上的必要。
因此殿上特地賜下壓陽符,好暫時壓製這些屍修體內噴湧欲迸的陽火,讓他們在日間仍然能夠行動。
執法隊的屍修。
燕澄微微眯起眼眸,隻聽得背劍屍修冷冰冰地開口:
“一個時辰前,你身在何處?”
一股寒意登時攀上燕澄的後背。
這人為什麼這樣問?自己與織絲女合作的事情暴露了?
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想。
若真是如此,來的就不是一個默默無名的執法屍修,至少也得是天童了。
殿上或許確實有著能夠感知氣息的器物。
卻也最多能判斷出同一段時間,有哪幾名屍修不在自家房中。
上修們既無必要,也絕不會閒得關注每一個屍修分分秒秒的行動。
而且以這廝的級彆,不見得知道這許多。
莫不是一路上都這般問過了!
他袖底暗暗捏著月壺印,平複心神後才緩緩說道:
“一直在這。”
沉默持續延伸,執法屍修黃符下的目光緊盯著燕澄。
而燕澄的目光,則是緊盯著他身後的黑棺。
兩位中期戰力聯手,他硬拚肯定是打不過的,卻也不見得沒有化霧遁走的可能。
沒想到還不到一個時辰,自己便開始思索,方才是不是該跟著織絲女遠走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