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原本以為,師兄會把那戒指自個留著的。”
長生殿四層的執法房,同時也是安置靈器【觀魂見命寶盆】之地。
十二座巨型棺木分作兩排,列於暗室東西二側。
麵北處一輪明月高懸,正是有助陰屬修士修行至修為圓滿的【天溯陰月】。
自從天童把此物高掛起來,虞才穎前來述職的次數也越漸頻繁。
要不是覺得太過份,她簡直想把自家棺木也搬過來了。
聽了她的疑問,注視著銅盆的天童抬起頭來,目光似有深意:
“師妹怕不是把咱們的黃師姐當作癡呆了,她放話要賜下的物事,也敢扣在手裡?”
虞才穎失笑:
“這裡沒有外人,師兄不妨說幾句真心話。”
“無論是那烏金馭屍戒,還是天溯陰月,想來都不是師姐下令給你的。”
“那戒指倒也罷了,陰月對她本人的修煉都有用,怎可能如此大方地交到你手裡?”
“是殿主的意思……是也不是?”
天童微笑不語,半晌方道:
“殿主閉關已久。”
虞才穎心底暗暗翻了記白眼。
什麼閉關,還不是糊弄底下人的話,真當她是聽什麼信什麼的下修嗎?
黃彤先前可也不是借詞閉關,好在暗處操盤織絲女出逃之事?
她算計已成,這當口不就輪到聖女聲稱閉關,避她鋒芒了。
在這長生殿上,閉關要不是引蛇出洞的手段,就是示敵以弱的表態,更多情況下是兩者兼而有之。
至於衝擊修行瓶頸所必須的真閉關,那怎麼能公示天下?這不是明著讓對手使陰的嗎?
隨著這般算計在殿上蔚然成風,如今就算一位修士是真閉關,旁人也會將之理解為假閉關,是誘人出手的陷阱,反而不敢輕舉妄動。
與此同時,上修閉關也是引誘下修任意施為的手段。
要是下修當真覺得上頭沒人盯著而胡作非為,上修也會教下修領教一番仙宗的馭下之術。
虞才穎明知當中道理,卻刻意問這種蠢問題,為的是要試探天童的反應。
這位師兄在練氣中期停滯已久,諸修都猜測他之所以遲遲未曾突破後期,乃是為著避免境界趕超黃彤。
如今黃師姐既已突破,天童是不是也無顧慮,可以衝擊後期了?
若然如此,天童將戒指爽快賜下的做法便有意思得很了。
‘他是要讓上頭曉得,哪怕他成了後期,也不會逞著位格上的優勢任意馭使中期們,搶奪殿上的資源。’
‘如此一來,原本不樂見他突破的上修們,態度或許便會鬆動一些……’
天童凝視著她好一會兒,忽地感慨說道:
“比起問那些蠢問題,你還不如把心思放在修煉上。”
“權謀心術是用在實力相差不大的對象上的,對著境界遠勝過自己的大人們,諸般算計實屬無謂。”
“這殿上的大多數家夥們,就是像你這般把滿腹心思都放在算計上,才會始終碌碌無為。”
“你若修到了練氣後期,就是對謀算一竅不通又何妨?難道下修們還膽敢越階來算計你?”
他見虞才穎隻表麵擺出一副受教模樣,輕輕歎了口氣。
隨即便又掛起了招牌的悠然笑意:
“不過我把戒指贈給燕澄,背後確實是有算計的。”
“如果他真的是黃師姐的後手,能曉得這後手是作何用處,對你我日後的布置也有一定幫助。”
他伸掌輕撫座下女屍頭頂,一臉溫藹笑意:
“若然你是燕澄,得了這戒指後,第一時間會做什麼?”
虞才順應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