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修行諸陰之祖的上陰功法,一身星氣至陰至寒猶勝寒炁修士,又是蓄勁良久才奮起一搏。
食屍陰傀的體魄再是堅韌,卻也隻是相對於尋常屍修而言。
陰身對寒氣的抗性說高不高,說低不低,煞氣卻本有沈滯積鬱之象。
經脈一被凍住,毒煞再難前進半分!
換作是像天童,甚至是虞才穎般心思活泛的中期修士,自有化解寒氣繼續戰鬥的法門。
但食屍陰傀沒有靈智,甚至連奇經八脈也沒曾打通。
本質上便隻是把初期屍修的肉身,用煞氣和秘藥強行喂到中期水平的水貨,戰力全然來自高人一籌的麵板屬性。
當下斷了一臂,登時便像在獵殺途中負創的尋常野獸一般,僵在原地不再進擊。
燕澄可不會和他一同僵著,腳步飛快,輕盈如鶴踏湖水般直奔第四頭陰傀!
陰傀雙爪騰空,黑煞猙獰,光是外散的屍毒腐臭,便教立在不遠處的王晴悚然往後急退。
她雖曉得那隨手便將自己製住的美貌少年,修為肯定不同凡響。
卻也沒想到,對方竟修到了能正麵硬撼四頭屍傀的地步!
而燕澄也不曾教她失望,一口氣甫吞甫吐,再抬臂時,一雙手臂表麵已有隱隱寒霜閃動。
正是《上渺煉體玄章》中附炁於體,在短時間內加持力道和防禦力的法門!
這還是他不願此刻便暴露上陰星焰之故,否則單是焰火加身之寒,便足教食屍陰傀雙爪結成寒冰。
單是這寒氣,也已足夠了。
雙掌呈月輪印與屍爪對碰,霎時間便分出高下。
食屍陰傀雙爪被燕澄一雙手掌撥得高高飛起,月輪雙印正中胸膛。
這肉身強橫堪比中期圓滿修士的恐怖陰物,一瞬間便炸裂成漫天血肉!
陰傀毒血飛濺四方,沾得燕澄身上臉上皆是黑血,一身黑袍白服像是繪上了朵朵墨萼梅花。
寒氣加身的他卻無所畏懼,眼神決然,朝著聖女步步走近。
在燕澄自身看來,他覺得自己素來是個很能忍的人。
屈辱也好,艱困也好,但教無阻於大道,他並不顧惜體麵尊嚴,最多也就是暗暗將教他不快意者記在賬上便是。
然而如今,是眼前這個女人要趕絕他的生路,親身跑來逆伐他一個突破未久的中期。
既然如此,燕澄發起狠來也不會有一絲猶豫。
正是玉石俱焚之時!
望見他步步走來,聖女仍自是一副沉穩如山的模樣。
彆說是區區一頭屍傀,哪怕是當著她麵把她一家上下全都打成肉醬,似乎也不會教這女修嘴角牽動半分。
忽然隻聽她開口問道:
“你修的是寒炁?”
“師妹禦下向來似寬實嚴,從不留一絲變數。”
“卻未料在她手底,竟會忽然跳出來一位寒炁屍修。”
“你既未修煉陰煞,之前種種所為,想來也是為著滿足師妹一眾的無道榨取。”
她麵無表情,語氣卻溫和:
“何不棄暗投明,自此歸到我的麾下?”
換作在平時,就算燕澄對這女修沒有一點信任,至少也會仔細權衡一番她的提議。
然而越是忍氣吞聲久矣之人,一朝殺意升起,往往便越是比旁人凶狠十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