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刻聽了她的話,燕澄隻是冷冷一笑:
“你要我死,容易得很。”
“想我作你的狗,卻是決無可能!”
聖女不語,雪白長袖之下的手掌掌心,似有一道微弱卻明亮的白芒升起。
便在這兩位修士即將鼓儘全力,戰決生死之際。
隻聽得一聲鈴動自後響起,隨之響起的,是黃彤爽快的大笑聲:
“好,好得很!”
“燕師弟忠肝義膽,寧死不降,真可說是我長生殿上第一乾梁。”
“若然人人均有你這副氣度胸襟,老六麾下又怎能聚了這許多急功近利,貪生怕死之徒?”
“與這樣的蟲豸在一起,怎能搞好長生殿呢?”
這麵纏黑霧的女子頃刻現身於燕澄身後,也不見她有何動作,後首的三頭屍傀隻呆了一刹,便乖乖轉身尾隨到她背後。
燕澄清晰瞧見,在金鈴晃動的那一瞬間,就連聖女手中迸湧欲現的白芒術法,也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。
他未感欣喜,隻是暗自思量:
‘這攝魂鈴,確實是屍修的天敵……’
‘難怪以這聖女一身深不可測的道行修為,卻始終被黃彤壓得死死的。’
‘諸般算計事敗後,也未見她設法找補回去,而是像死人般任由黃彤在殿上的影響力不斷擴張……’
‘幸虧我未曾動念投靠她。’
‘修持太陽法光,身懷頂級靈器,麾下小弟個個術法靈物齊全又怎麼樣?’
‘跟著這樣的老大,還不如吃糞呢!’
先不論聖女當老大的本領怎麼樣,此人明明全然受製於攝魂鈴下,表現出的硬氣終究是連燕澄也頗感佩服:
“師妹言重了。”
“你執掌殿事十年,隻奉優勝劣汰四字為治務之本。”
“但凡是資質稍差,進度稍慢者,動輒便被你物儘其用,煉殺魂靈。”
“可世上終是資質平庸的人多,生來優秀的人少。”
“先天不足之人,同樣想要活下去,便隻能到我處來求一絲證道機緣。”
聖女言語平靜,卻字字有力,不容反駁:
“眾人借我之力成就,我借眾人之力登高,但教成事,便為仙宗之良材,師妹何以對我抱持如此深的惡意?”
黃彤嘖的一聲,似是不屑與她細辯,隻冷眼睥睨著這在金鈴聲下生死儘操己手的女修:
“師姐出身至微至賤,也不怪得你會跑去同情那群資質貧弱,扶不上牆的臭魚爛蝦。”
“一群廢物借了一個大號廢物的力,也就是一大窩無藥可救的廢物。”
“若不是你對師尊還有用,我手中金鈴,早在十年前便要為你而鳴!”
她隨意地一擺手:
“燕師弟先回去,待本座為你出一口烏氣。”
燕澄正待移步,卻聽聖女幽幽說道:
“豎子無知!”
“你既已修了寒炁,對師妹而言便是不可控的變數。”
“難道還真以為此行隨她回去,從此便能安心性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