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彤不曾立即應他,閉目片刻,這才答道:
“把他當作尋常屍修使喚即可。”
“往外探索的計劃,可不能為著顧忌誰家的後手而拖擱。”
“你手底不是正缺能打的屍修嗎?燕澄剛好頂上一個名額。”
“至於新進屍修中有本事的,打發到執法隊裡便是。”
“殿上需要擅長實戰的中期屍修,卻不需要每個中期屍修都擅長實戰。”
“精於術法而又慣於搏殺的中期屍修,有幾個便已經夠了。”
天童笑了一笑:
“師姐思慮周全,真不愧為仙宗之棟梁。”
黃彤的心情似是有所好轉,手按在銅盆邊緣,眼看著被她短暫拂散的四層盆景一點點恢複原狀:
“燕澄的存在縱然氣人,卻不曾影響到我等的謀劃。”
“必須趕在老六突破築基前探得成果,誘使師尊把她推出去作餌勾開秘境大門。”
“若教她築成仙基,舍了陰軀,我便再無法與她爭一日之長短了!”
“至於燕澄……”
“一個中期修士取幾分練氣資糧,取的還是對我等無用的寒炁,且由得他折騰去。”
她眼角又再度泛起往常的危險笑意:
“反正哪怕師尊再著力提攜他,他總不能趕在我前頭築基!”
……
‘寒炁嗎……那也好。’
四層洞府之中,燕澄手捏法印靜坐在蒲團上,細細思索著黃彤方才每字每句的背後含意。
比起按部就班便有所成的修煉,在這殿上無處不在的陰謀詭計,才是使得燕澄感到頭痛的緣由。
殺千刀的鬼地方。
不管怎麼樣,黃彤既已親自出麵護住了他,他暫時用不著擔心被聖女逆伐了。
接下來要做的,便是穩步提升修為,儘快修行至練氣中期圓滿。
那麼日後再次對上聖女,或許便用不著再等黃彤現身解救。
何況,可沒人能保證黃彤下回一定會出手相救。
假若聖女的修為到了練氣巔峰,那就連燕澄視為保命殺著的烏金馭屍戒也沒用了!
把性命寄托在他人乃至外物上,終究與賭博沒兩樣。
唯有全心全意地修行登高,使得自身強大起來,才有資格真正與上修們在同一張棋桌上對局!
燕澄雙目微睜,眸裡紫光明暗:
‘古來大道隻修我……’
天童這人的人品姑且不論,所說的話卻總是有點兒道理的。
這家夥渾身上下,除了卓越天資外一無所有。
卻也步步走到了連黃彤也要倚重他的位置上,可說是尋常屍修的天花板了。
身懷重寶的自己,總不能混得不如天童吧?
他閉目調息,卻冷不防被角落處王晴的一句話嚇了一跳:
“寒炁雖是當世顯道,卻是出了名的門檻低成就也低。”
“若然你能再得一份傳說中的月桂清陰玄華,或許能夠更進一步……”
話沒說完,王晴的呼吸刹地中斷,脖頸已然被修長優美卻冰冷的五指扣住,身軀砰然撞落牆上!
燕澄近在咫尺的一雙眸紫氣大盛,焰光浮躍,瞧起來便像隨時意欲沸騰而出的烈油鍋麵。
“你說‘再’,是什麼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