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燕澄言語,王晴卻沒有像燕澄預期般裝出一副聽不懂的神情。
而是隻輕輕皺起了眉頭:
“我不是天屍道修士。”
燕澄微笑不語。
在當今之世,早就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天屍道修士了。
以仙宗行事之狠辣果決,既然決定了要滅絕天屍道,又怎麼會留下半點爛攤子呢?
但天屍道的修士可以被殺絕,作為一個傳承自上古的道統,其功法法訣卻必然於北境各地均有流散。
若是一個散修意外得了天屍道的傳承,借此修成了築基。
她是否會以上古天屍道的傳人自居呢?
燕澄之所以會猜測王晴可能是天屍道餘孽,並不是沒有來由的。
據他所知,北麓山脈各處的散修修行的大多是寒炁。
在這資源貧乏的冰天雪地之中,也隻有寒炁一道的靈物算得上易尋,就算以一介散修之身也能搜集得到。
眼前這個王晴,“生前”卻不見得是寒炁修士。
不然她既急欲轉修他氣,又認定自己亦修寒炁,怎不提出向他換取寒炁靈物?
當然,也可以把她早前點出他用過月華之事,當作是一次試探。
他既然表現出了如此激烈的反應,以王晴目前的初期修為,不敢再提月華二字也是自然。
但在王晴的角度,她沒可能會覺得自己手頭上沒有彆的寒炁靈物。
即便是上古的太陰練氣士,在那個物資遠比當今豐饒的年代,也不見得有幾人能似燕澄般把月華當水喝,王晴怎可能對他有此預期?
‘這家夥,很可能並不是寒炁修士。’
燕澄靜靜地凝視著她,心中暗有計算:
‘天屍道修士據說並非人人均是陰身,不少是以陽身修行幽冥功法,修行其他道統者似也為數不少。’
‘而據天童所言,那座養屍院隻有陰身能進,王晴前世若非屍修,很大機會是進不得的。’
‘待得她修至築基,肉身沒了陰陽之彆,那就更加沒法進去了!’
燕澄曉得,許多時候這類遺跡秘境,往往是限定了隻有練氣修士才能進入的。
前人留下這些秘境的原因,也正是為著讓修行先家道統的後人得益。
秘境內的資糧功法,往往豐厚得足以讓一位平庸的練氣修士突破築基!
換句話說,要是一位修士沒倚靠秘境的幫助,已然成功築基。
那麼裡頭的物事,對其而言就沒什麼價值了。
一個猜測緩緩自燕澄心中成形:
‘這個王晴,該不會是特意被大鐘攝走魂魄,好轉生到殿中的屍修身上,從而謀求進入天屍道遺跡吧?’
‘織絲女出逃,從而引發諸般遺跡洞府冒頭之事,她事前自沒可能預料得到。’
‘但她肯定曉得,長生殿手頭的幽冥傳承來自昔日的天屍道。’
‘也確信殿上這群陰東西必然會想方設法,把天屍道的遺產搜刮乾淨。’
‘反正她本就要壽儘了,為何不搏這一把呢?’
燕澄知道自己的通盤猜測,全然建立於王晴提供的訊息上,與事實或許相差十萬八千裡遠。
但這便足夠了。
‘如果這家夥真的是天屍道的後人,那她肯定清楚養屍院裡的好東西都藏在哪兒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