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這話,屍修們臉上神情複雜得難以述說。
隻有王晴仍自擺著平素的臭臉,教人瞧不出來她心底是何想法。
至於燕澄,早在踏入養屍院之初,他便運用【洞照】神妙暗地掃過周遭,瞥見了此地的真象。
因此對比起在場的眾屍修,他的反應相對平淡,隻是暗暗納罕:
‘天童這家夥,一朝不在長生殿上,是什麼話都敢說了。’
從結果而言,以活人陽身修行屍煞之法,傳到長生殿諸修手上毫無疑問是已完善了。
黃彤這人的存在,便是活生生的證明。
燕澄不曉得,長生殿有沒有作過逼迫活人修行屍煞之事。
但無論怎麼說,此刻殿上掌有的傳承,離不開天屍道諸修的“不懈探索”。
天童剛才一番言論,聽在殿上諸上修耳裡便是指桑罵槐,心存怨望,往重裡說是足以掉腦袋的。
‘這話也就隻他能說……’
‘一旁那個虞才穎,平時一副自高自大,諸事漫不在意的模樣,現下還不是半句話也不敢接。’
燕澄早有覺悟前路絕不輕易,沒有讓他多愁善感的餘地。
當下隻沉思著:
‘長生殿之所以能借著《陰鬼抬棺秘法》複活死者,讓天然適合修行陰煞一道的活屍修屍煞,作耗材,全是得益自殿頂那座幽語鐘。’
‘王晴先前曾經說漏了嘴,提到這玩意兒屬於法寶層次。’
‘連她身為築基修士,比我等堅實無數倍的魂魄也能招攝過來,那確實是很厲害了。’
按燕澄早前猜測,長生殿複活活屍們的過程,乃是乘著死者新死未久,魂魄尚自殘留於體內的時刻,透過秘法某程度上將肉身活化,而教魂魄得以繼續存於體內。
但如今看來,就算是死後七日,脫離肉身的魂魄。
隻要位處於幽語鐘神妙的覆蓋範圍內,大鐘也可將魂魄攝來,助其附著於新死的身軀上。
燕澄心底隱有冰涼:
‘幽語鐘……這玩意之所以是法寶,可不是因為能夠把區區幾十上百個新死凡人帶回人世。’
‘輔助築基以上的修士奪舍轉世,才是它應有的用處!’
按照修行界對器物的分類,練氣層次之物被稱為靈器,及後又有法器、靈寶、法寶之稱。
法寶,屬於是在築基、抱丹之上的結嬰修士,才能真正掌控並全然發揮其神妙的頂尖至寶!
燕澄絕不認為,長生殿上有結嬰修士坐鎮。
那座幽語鐘,多半是宗門裡賜下來的鎮殿之寶。
聯想到王晴曾提及到的,仙宗五庭十二殿中的【叩幽庭】,他心底隱有猜測:
‘所謂五庭十二殿,應當皆是為著替仙宗執行某類事務而區分開來。’
‘像是長生殿,它的主要職能顯然不是什麼收割屍煞、培育屍修,而全然係於幽語鐘這一物上!’
‘既然長生殿中的幽冥功法傳承,是仙宗討滅天屍道後得來,這法寶很可能也同樣來自天屍道。’
‘那麼在這天屍道遺留的洞府中,是否會有著消減乃至抗衡幽語鐘對屍修壓製的法門呢?’
他思緒重重,一雙收起了神妙的眼瞳卻光芒灼灼,始終不曾自王晴身上抽離:
這家夥,最好真的如他所猜想般與天屍道有關係。
在這養屍院中尋覓秘寶,將這次探索的得益最大化的任務,可就全然落到這女修身上了!
眾人在惴惴不安中走到了廊道儘頭,隻見兩條大理石階梯列在眼前,分彆通往這座古老建築的上層和下層。
天童微微一笑:
“我等就在此地分頭行動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