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澄雙眸微微眯起,重新整理了一番目前所掌握的情報。
養屍院對進入者設下的禁製,可以分類為大與小兩個層麵。
諸如“需求屍煞”“需求寒炁”這些,均是對進入者所修道統的小要求。
屬於是次一等的禁製,影響的,是能否進入存放特定資糧的房間。
‘而真正使得殿上必須派屍修進來,而不是讓真傳們親自入內搜刮的,是這個。’
燕澄抬起頭來,【洞照】神妙映照之下,唯見無數扭曲蜿蜒的蒼白符文盤旋於院落上空,從此地延伸至整座養屍院的每一個角落。
‘陽身止步。’
‘這是築基層次的禁製,即便身懷無定霧,隻要本身位格未達築基,同樣會受到限製而無法進來。’
‘若非曆經數百年歲月,符文禁製的威能已然大幅減弱,單是直視這禁製便會帶來傷害。’
當然,燕澄相信更大的可能性,是藏仙鏡會直接為他屏蔽掉這對他有害的訊息。
結果便是什麼也沒法瞧見。
‘如果有什麼法子,能夠讓我的位格抬升至築基層次,【洞照】的效用必然大大提升。’
‘可要找到這法子,說不定比自行修至築基層次還要艱難得多……’
燕澄抹去眼角因著窺視位格較己為高事物而流出的血淚,無視一旁王晴見狀露出的驚疑表情。
雙瞳疼痛不已,未曾使得他的思路有半分窒礙:
‘如此看來,黃彤應該是真沒法子繞過禁製跑進來的。’
‘除非她暗地把位格提升到了築基層次……’
‘但她若有這等本事,這養屍院裡頭,又有什麼寶物能值得她在意呢?’
‘撇除掉那些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上修們,單看練氣這一層次,織絲女已然是叩開遺跡秘境大門的最適合人選了。’
燕澄目光冰冷:
‘她修的既非屍煞,也非寒炁,這養屍院中的遺產,對她應當是沒有用處的。’
‘應該說,就她那四不像般嫁接而成的功法配置,可能就不存在築基的可能性。’
‘殿上期望她安份地扮演好鑰匙的角色,為大人物們打開通往天屍道遺產的大門。’
‘可她會這般安份嗎?’
‘抑還是,此刻正埋伏在這養屍院的某處,等著把我們這群不速之客都絞殺掉!’
……
“師妹你在擔心那織絲女?”
養屍院底層,似乎因著受到莫名靈物影響,而變得格外潮濕的廊道上,天童與虞才穎正並肩而行。
前者平素在殿上時,皆以座下壯碩女屍代步。
今夜一下子走了這許多路,倒也不見疲憊。
因著動用望氣術而隱露黑氣的雙瞳裡頭,仍帶著悠悠笑意。
反觀虞才穎,從跟隨天童踏入養屍院底層起,便一直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戒備模樣。
她雙掌捏起繁複無比的手印,正是玄階術法【屍煞陰火】的起手印。
此術幾乎是殿上屍修所能修習的術法中最高明者。
將屍修煞氣凝煉成陰火,吐焰而出,能焚滅諸物,滋陰壓陽!
她會在這時刻準備好動用此術,目的顯然是為著應對牽傀絲。
這絲線為陽火造物,但逢陰火,必遭壓製!
天童目光微妙,嘴角上翹。
虞才穎想要防備的是牽傀絲,可沒特定是防誰手中的牽傀絲。
結合到這家夥平素對自己抱持的戒備心,此時此刻她這番姿態,便顯得有趣得很了。
但見虞才穎神色複雜地點頭,天童微微一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