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哼了一聲:
“師尊刻意駕鶴而來,弄得四方皆知,便是要教這乾井底之蛙曉得蒼天之高,曉得神誥宗抱丹真人的仙風道骨。”
“我總不信這些想來早就嚇破了膽的魔修,敢對王師叔作什麼!”
道人卻沒法像她這般樂觀,搖頭輕歎道:
“王師叔昔年北上,何曾不是像你這般想法?”
“正道各派雖然與太陰魔宗不合,可當年還沒到如今般勢成水火的地步。”
“師叔既是寒澄書院門下,又是我神誥宗的記名弟子,自覺與魔宗築基同行探寶,也不怕被人害了去。”
“結果她現在落得什麼下場?”
“兵解身死,埋骨冰中,唯有一道殘魂得以借助青麵金獸佩遁出死地,另尋出路。”
“哪怕此刻謀劃得成,得以神魂歸位,一縷殘魂也再也難複完好,從此道途蒙塵,再難寸進。”
他緩緩握緊拳頭:
“即便教那鐘天纓身填北海之眼,亦難贖此罪愆萬一!”
一旦提及到魔宗的築基修士,少女身上那股活潑勁兒登時不見了,小心翼翼地開口道:
“隻怕她欲除後患,特意布下此局,便是為著將王師叔的殘魂誘出來處理掉。”
道人神色陰沉,良久方道:
“若真是如此,你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。”
“昔年王師叔偽裝作北麓散修,在外不提出身宗門,為的就是避免挑起正道諸宗門與太陰魔宗的全麵衝突。”
“為著同樣的考量,師尊是不會親自出手的。”
他的話聲裡夾雜著嘲弄和無奈:
“咱們終究是正道宗門,作不出來以大欺小的事情。”
“師尊處處以大局為重,也隻能委屈師叔了!”
少女默然無語,半晌,方道:
“要是師尊也能舍得下臉麵,以抱丹真人之尊威壓這群築基……”
道人打斷了她:
“那麼他損折的就不隻是自己的臉麵,而是神誥宗的體麵,宗門決不會允許的!”
說著,他的表情越發苦澀:
“雖然你若問我,為兄倒是覺得什麼宗門的體麵,決不及師叔的性命來得重要!”
少女無言以對,隻是默默定睛瞧著觀霞筒中景象。
隻見得又一道劍光衝天而起,龍首巨像力足粉碎城牆的巨拳砸落,卻被法劍【觀晴】如豆腐般乾淨利落地切成兩半。
全然不在同一層次。
至今為止,王晴未曾動用仙基術法,隻製出一十三劍,便將龍首巨像的肢體斬落了一十三塊。
卻皆為無用功。
龍首巨像那以【養壽土】打造的龐大軀體每度受損,均以超乎尋常的高速修複重塑。
這軀殼或許在劍鋒之下不堪一擊,但其斬之不儘,轉眼間又如死灰複燃,終歸使得手執金劍的築基修士露出不耐神色。
王晴一雙閃爍著青金光芒的眼眸,卻是前所未有地明亮。
隻顧注視著藏於龍首巨像核心處,那時刻看似快將熄滅,卻又在下一刻便如燭火熠熠的點點火星。
‘鐘天纓。’
‘果然,你在那時便為今日之事埋下了後手,分出了一部份的【銷陰火】埋進【養壽土】中。’
‘但是,如果你以為我會再一次被你算計至死……’
下一刻,她側身抬劍,鋒銳無匹的劍光自下而上如孛星逆行,卻是削往了立在三層靜觀變局的燕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