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你的狀態,哪怕我站在這兒任你劍砍,難道便……”
說著,臉上滿是惋惜慨歎之意。
燕澄曉得,她並不是在羞辱王晴。
五行中火本克金,再加上鐘天纓的氣息遠比如今的王晴強盛,後者再逞匹夫之勇也難有所成。
打從一開始被鐘天纓坑死,王晴手段儘出,不惜舍卻正道修士的尊嚴不顧,行殘魂奪舍之事,隻是為著一雪昔日的怨仇。
用心不可謂不苦,意誌不可謂不堅。
但那又如何?
麵對一位築基修士,諸般算計和決意皆屬無用。
人不會在意一頭向自己腳底猛衝過來的螻蟻有多少決心,輕輕一腳將其踏死了,也不會感到半分愧疚。
但見下一刻,鐘天纓便說道:
“道友,一路走好。”
她並指成刀,猛然貫穿王晴小腹。
下一瞬間,盛大的庚金之氣衝天而起。
法劍落地,金甲解體,女修肉身寸寸迸裂,流出的卻非血肉骨髓,而是夾雜著陰氣的,金黃色的汁液。
一位築基修士就此殞落。
燕澄眼看著鐘天纓手裡攫住一塊半熔解的金石,看似仙基【鑿陣錐】的殘餘物。
此物受玄冰冰封,在道身死軀體內幽守良久,理應已帶有陰金的一部分特性。
對於修持幽冥之道的長生殿而言,理應頗具價值。
鐘天纓卻隻是微微發勁,使得手中金石崩解落地,露出了位於核心處的,閃爍著黑氣的青麵金獸佩。
鏘的一聲,銅佩粉碎,隨即在她掌中驟起的焰火裡徹底燒熔殆儘。
“好一個正道。”
“嘴上義正詞嚴,把奪舍轉生之事說得有多罪大惡極,又為何將此物贈予本門築基?”
“分明存心把底下的築基,當作是死後也能再用一遍的耗材,推著他們不顧一切除魔衛道去了。”
“他們既無顏回歸正道,往後也不會再消耗正道的資源,所花費的,隻不過是一枚手工粗劣的銅佩罷了。”
鐘天纓輕聲感慨:
“終究是在北境待了好幾百年,所謂的正道宗門,行事也漸與我太陰仙宗無異了。”
燕澄隻當作沒聽見。
不是,這話是你這個長生殿首徒該說的嗎?
鐘天纓雖未瞧他,他卻終究不能沒有表示,上前執弟子禮道:
“燕澄見過大師姐。”
鐘天纓這才瞧了他一眼:
“太陰?”
燕澄隻怕說多錯多,乾脆一言不發。
鐘天纓微微一笑,一張明豔嬌美的臉龐顯得動人心弦:
“師弟何必怕成這副樣子?”
“你得了機緣,有幸修持太陰正法,那是你的福份。”
“此刻早已不是仙朝破滅之初那個禮崩樂壞的年代了,難道殿上會隻因著猜想你服過月桂清陰玄華,就把你煉成人丹不成?”
她似是想到了什麼好笑之事,嘴角微微上揚:
“咱們修太陽的六師妹,可還等著與你雙修一番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