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澄心神稍定,半晌忽然問道:
“敢問師姐,此事於我是好是壞?”
鐘天纓不置可否般微笑道:
“這可很難說。”
“陰陽和合乃仙修正道,本該對你二人都有益處才是。”
“但她此刻已是練氣後期,假設這益處於你二人一般無二,她是定然要比你快一步成築基的。”
“太陽最是霸道,師妹起於微末,性情更是偏狹陰狠,到時候可能容得下你?”
“除非,師弟的福緣深厚到了能快她一步成就。”
她目光閃爍,隻盯著燕澄:
“你明白了?”
燕澄不語,隻拜謝道:
“師弟受教了。”
這些道理他原也想到,可鐘天纓既坦言相告,也可見得至少在此時此刻,她對他並無惡意。
一位築基修士要對付自己,可用不著使什麼陰謀手段,隨手一抬袖便可打殺了。
燕澄隻是訝異,他本以為鐘天纓此行是應黃彤之請而來。
那就意味著在黃彤與聖女兩位真傳的鬥爭中,這位大師姐應當是稍為偏向黃彤這一側的。
但若如聖女所言,一位倏地冒出的太陰修士,會威脅到黃彤如今在殿上的地位,鐘天纓便不該留著自己的性命才是。
‘這位……恐怕另有一番打算。”
燕澄既不曉得【太陰】【太陽】兩道的築基成就,對於長生殿主而言具體有何用處,自然便沒法看透一乾真傳的行事和謀劃。
他隻是沉默地退到邊上,眼看著中庭大門洞開,一道手持金鈴的身影如輕風般步進,笑道:
“有勞師姐解了禁製!”
此刻禁製陽身入內的符陣既已被破,這位以陽身修陰法的真傳修士也再沒了顧忌,閒庭信步般進了中庭。
她抬目便瞧向隨著鐘天纓收起陰火,而失卻給養,僵在原地不動的土製巨像,登時眼前一亮:
“好一座全以陰土製的土偶!二師兄見了,不知有多歡喜。”
鐘天纓對這位師妹的態度,與仙宗平素對待下修的作風頗不相類,眉眼間頗有寵溺:
“此物是【沉土】一道,在當今的北境已不多見,對二師弟道途確實頗有用處。”
“更何況受了【銷陰火】滋養多年,生機增長不少,在這點上又要勝過尋常的養壽土。”
“師妹攜此與二師弟換寶,該可換得一份上好資糧了。”
黃彤隱在黑霧下的笑容想必燦爛得很,此刻她誌得意滿,竟未向燕澄多瞧一眼,隻眼內閃過一絲冷意:
“隻可惜不曾教這土人打殺了那廝去。”
鐘天纓輕歎一聲:
“六師妹又不是呆立著的靶子,眼看著兩名築基層次的強者在此殺得性起,自然早就逃之夭夭了。”
“況且她若死在這兒,你教師姐怎生在師尊跟前撇清關係呢?”
“我仙宗門下要除去道敵,手段總得聰明些!”
黃彤笑道:
“師姐說得對極,是我莽撞了。”
鐘天纓微笑不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