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看著的燕澄目光漸冷。
黃彤能主持殿上大局好些年,這話自然不是隨便說出口的。
同為真傳的她顯然早便曉得,養屍院中眾人諸般莽撞行事,並非出乎本心,而是鐘天纓體內仙基【莽盜焰】的影響!
藏仙鏡中倒映的訊息寫得明明白白,此火為焚心焰,亦為蝕心蠱,仙基一成,心火便生。
教身周下修不自覺戾氣大增,見利即五內如沸,不計生死;遇敵如餓虎見血,擇人而噬。
而更要命的是,這仙基根本用不著鐘天纓本人刻意為之,便會自然而然地影響位格較她為低者。
她本人卻自然是知曉這仙基的妙用的,是以平素隱身不出,一朝出世,卻是算好了仙基對下修們將有何影響才行事!
這就是築基修士……單單是他們的存在本身,便足以影響無數人的心思意念,引領著事態隨著他們的意願發展!
燕澄心下不勝感慨,同時也了解到,為何長生殿上的諸位真傳,不約而同地均不樂見聖女築成仙基。
聖女這人的性情本已相當惡劣,倘若真修成了太陽一道的仙基,恐怕不單是跟眾真傳平起平坐這般簡單。
太陽一道為諸陽之長,普照萬物,聖女築基後決不會安份行事,誰曉得她會搞出多大的亂事來!
燕澄隨即把視線轉向了黃彤。
似乎正因如此,殿上諸修才存著把黃彤扶植起來的共識,讓這位【幽冥】修士築成仙基,從而與聖女相抗衡。
換句話說,這個人是不是一定要是黃彤,卻難說得很。
鐘天纓似乎對黃彤很是重視,但也未曾為著替這位師妹掃除後患,而將疑似修行太陰一道的自己鏟除掉。
歸根究底,沒人能保證黃彤定然能順利築基。
更何況聖女的進度,本就已走在了黃彤前頭,黃彤甫一失敗,聖女必然無人能製。
‘為此,上修們需要備胎。’
燕澄的目光顯得越發冷冽:
‘一個同樣是修行陰屬功法,有望在短期內築基與聖女相抗衡的備胎。’
‘真傳們固然不會為我築基出力,但萬一我有望成就,他們也不見得會扯我的後腿。’
‘畢竟……聖女這家夥身為太陰仙宗門下卻修行太陽,眼看著便要衝擊築基了。’
‘在真傳們的眼中,她肯定是宗裡某位大人布置的棋子,誰曉得日後會帶來什麼變數!’
‘反過來想,要是當下最接近築基的黃彤忽然殞落……’
‘真傳們是否便會為大局所脅,將原本為黃彤準備的資源投放在我身上?’
他默默地注視著黃彤,藏在瞳孔深處的紫焰越發幽深。
後者卻仍自不以為意,隻為此行的最大收獲而欣喜不已,朗聲大笑道:
“既有陰靈棺在手,即便另無靈物相助,我也是道途有望!”
“天童何在,還不快將寶物獻上?”
但聽得一聲清朗笑聲自後響起:
“師姐不必性急,師弟幸不辱命!”
燕澄回頭一看,險些被所見情景嚇了一驚。
隻見得黎柏、裴宜二人一前一後,將一具通體漆黑的棺木自地底抬了上來。
兩人的手臂已被陰煞侵蝕得不似人形,卻被緊纏於頸項的絲線控製,一刻也放手不得。
絲線後頭,天童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笑臉:
“恭喜大師姐,恭喜黃師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