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他手頭尚有【幽語鐘】!
刹那於燕澄腦內掠過的,卻是數月前那道自長生殿上空飛過,遮天蔽月的乘鶴身影。
南方三清道統神誥宗的真人。
從王晴之事可知,南方三宗對北麓是有著利益訴求的。
不然一位出身於寒澄書院,身嬌肉貴的正道築基,也不會自降身價冒充山中野修,與鐘天纓同行探寶,最後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。
三清門下雖今在南方,卻也是北境的老牌道統了。
對於與上古北煌仙朝關係極深的太陰一道傳承,他們會沒有想法嗎?
如此一來,表麵上隻是練氣修士們尋求機緣的蔽月宮之旅,很可能演變為抱丹真人間的大戰!
認知已然被築基們的戰力刷新了一遍的燕澄想到此處,感到隱隱期待同時,不由得懷抱著濃重的不安。
這些高修們鬥法的半點餘波,說不定便能震死八百裡外看戲的小小練氣們。
若然能夠選擇的話,他倒寧可放棄這次前往蔽月宮的機會,留在殿上安心突破練氣後期。
可黃彤親自點名讓他前去,還促使他在眾目睽睽之下,擊退了隱然為諸修之首的陳翔。
此時此刻,他還有不去的選擇嗎?
他心情沉重地推開房門,卻見一道身披白紗的綽約身姿已然恭候多時。
‘他娘的!’
燕澄再一次在心底痛罵【洞照】的主動技性質。
同時反應極快地展開《白鶴七星步》,身形已然退到門外。
但在此時,隻見得聖女抬起頭來,唇間有白燦燦的焰光閃爍。
一陣極強烈的危機感自燕澄心頭升起,同時藏仙鏡麵映照出的無數訊息,也在他的眼前浮現:
【朝露晨玫金光】!
如果說早前聖女在養屍院中施展的【明玫陽火】,隻不過是威力雖大,可一旦擊不中對手便無用處的尋常法術。
那麼此刻在她唇間將發未發的白光,則無疑是能夠瞬間炸飛燕澄半身的大殺器。
燕澄預感得到,隻要聖女有意,自己連結印施展《霜雪身》的時間也不會有!
這已是無比接近築基層次的手段。
燕澄甚至相信,黃彤之所以一直沒對聖女動用攝魂鈴,便是怕金鈴尚未晃動,已被這瞬發似飛電騰空的法術製了死命。
猛然之間,一個念頭在他心湖泛起:
‘她不是來殺我的。’
‘倘若存著殺心,她何必等我推門?隔著門扉一發明光便能取我性命!’
想及此處,前一刻尚自存著脫身念頭的燕澄霎時間止著身形,表現出生死頃刻極難得的鎮定:
“大人真有雅興。”
“半夜來訪,所為何事?”
聖女齒間的光亮緩緩收斂,話聲依然一如既往地平靜:
“是為著蔽月宮之事。”
“大師姐親下令旨,讓我不可同行。”
“因此我要你為我辦一件事。”
“在那秘境之中,找機會取黃彤的性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