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此處,她的臉霎時便黑了,一時卻想不出該如何勸說燕澄彆讓鄧健隨行。
在這當口,鄧健卻展現出比她更優秀的仙宗素質。
幾乎是在燕澄與其對視瞬間,便開口說道:
“師兄,可曾記得你我在養屍院中同甘共苦之誼!”
若然臉皮稍稍薄上一分,還真說不出這樣的話來。
燕澄心想當時一進養屍院,自己和王晴便與鄧健三人分頭行動了,哪來的什麼同甘共苦?
真要說的話,也就是那時眾人都受過【莽盜焰】仙基的影響,變得莽撞易怒起來。
但鄧健是個開口便跑起馬車來的人物,根本不在意燕澄心中如何腹誹,隻自顧自地說道:
“我與裴師妹皆受師兄照拂之恩,有一些本事在身,卻也遠不足以對師兄形成威脅。”
“接下來跟在後頭的那些家夥可就不一樣了。”
“人均五脈、六脈的修為,更是各懷鬼胎,不知有多少人平素便與陳翔一夥親近!”
他目光閃爍:
“陳翔是三師兄的人,未來是有望轉修【庚金】的,而三師兄卻又是眾真傳中唯一與聖女親近的。”
“隻怕……不知存著多少算計師兄你的陰險毒計!”
燕澄不由得感慨,眼前此人當真是上了車便把車門堵上的最佳典範,深得仙宗門風真傳。
偏生一番話還說得有理有據,既隱隱將裴宜拉到同一陣線,教她開不了口阻撓他隨行。
要是鄧健的資質稍高一些,高低也是另一個天童。
可惜殿上不需要多一個天童,鄧健便隻能是鄧健了。
“走罷。”
燕澄繼續前行,手中月照印不曾稍鬆,嘴上似隨意般說道:
“提防點身旁兩側。”
鄧健、裴宜聞言均呆了一呆。
在這霧海之中,兩人要瞧清身前人的麵容已然頗為吃力,就更彆提注意左右兩側的異動了。
更何況在兩人的感知之中,兩側根本沒有異動……
對此燕澄表示沒有法子,這兩人又沒有藏仙鏡的【洞照】神妙在身,他很難跟他們解釋啊。
此刻銀鏡視野清晰可見,陳放在三人身處的無垠原野上的──是自南往北,數之不儘的棺材之海。
恰與織絲女出逃路上的景象相似!
燕澄的視野雖隻能及百步,卻也察覺得到觀測範圍內的每一具石棺之中,均有沉靜卻深厚的屍煞氣息隱而未發。
顯而易見,此地的每一具石棺裡頭,都存放著修有屍煞的陰屍!
霎時之間,無數念頭於燕澄腦內閃過:
‘這地方,簡直就是修行幽冥道統修士的寶地……’
‘像黃彤般需要陰屍煞輔助修行的上修,若然接管了此地這無數石棺,哪裡還用得著養著殿上這許多屍修!’
他無暇為一眾屍修的命運而擔憂,隻是盤算著此地諸屍體內陰煞深處那潛藏不發的氣息是什麼回事。
人身死後,魂魄最多隻能於世上殘留七日,時限一到便將魂飛魄散。
可這是對凡人而言,對算是半截身子踏入了修行之路的屍修們而言,卻不見得是一樣的。
若然有人手握【攝魂鈴】一類的靈器,將這群置身於石棺之中的陰屍悉數喚醒,化為己用。
豈非霎時便拉起了一隊屍傀大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