蔽月宮霧海十裡外的某處山頭,一襲紅衣悄然而立。
鐘天纓垂眸注視著掌心沉浮的暗紅火焰,眼看著這火光明滅,這位築基修士眼中似有愜意。
【流火】為流轉之焰,她手中這道【銷陰火】先是得自養屍院封棺靈陣,及後埋入龍首巨像體內滋養【養壽土】,如今複又為她所得,正合了道統意象。
此刻焰火之盛,足可銷魂奪魄。
在她身後,身披盛美金袍的高大男子似為這火光所懾,刹那低眉斂目如純良白兔。
殿上諸真傳間,本有王不見王的共識。
可麵對著黃彤即將築基這一重大事件,即便是修行庚金,仙基天然為鐘天纓之流火所壓製的男子,也不得不親身前來,親眼注視著蔽月宮一事的發展。
隻聽鐘天纓道:
“三師弟。”
“你沒有偷偷把六師妹放出來吧?”
聽了這似乎平淡的問話,長生殿真傳中的三弟子,修行【庚金】仙基【歲流金】的鄧天鎏渾身一顫,半晌方道:
“師弟怎敢?”
“裳兒修的,可是正道三宗最是眼饞的【太陽】。”
“若把她放出來,恐怕沒來得及壞小師妹的好事,正道的築基們便已忍不住出手拿下她了。”
他目光一冷:
“也不知是不是因著在咱北境待得久了,這乾所謂的正道修士,近來行事是越來越不要臉了。”
鐘天纓笑道:
“裳兒裳兒地叫著,你與她可還真是一貫地親熱。”
鄧天鎏沉默片刻:
“道途所限,不得不為。”
“大師姐道行高深,理應明白。”
鐘天纓輕輕歎了口氣:
“大道無悔,一名修士的前路和敵友,自築就仙基的一刹起便已經注定了。”
“諸真傳中,唯有你仙基近陽,能從六師妹的成道中得到好處。”
“小師妹成就幽冥仙基,卻是對真傳五人皆有好處。”
“二師弟修沉土,四師妹修津水,此兩道均受陰冥之助,是以他們在小師妹成道一事上,作的投資也是最多的。”
“至於六師妹的【太陽】……”
她低聲道:
“說句不好聽的,好處我們分不得半點,要是惹來正道眼饞對殿上出手,我們還得擋在她前頭。”
“如若你是我們,會希望她能成道嗎?”
鄧天鎏聲線低沉:
“假若師妹真能采得大日煌陽金精……”
鐘天纓說道:
“又不是月桂清陰玄華,我等修陰,日精於我何用!”
“就算沒被宗裡收去,也隻對三師弟你一人有益。”
“六師妹要成道,我等不是不許,卻絕不能以小師妹失敗殞落為前提。”
她的語氣比先前已顯得堅決。
可事關自身道途,鄧天鎏卻不能輕易退卻,隻道:
“大師姐莫非認為,此刻她二人猶有共同成道之可能?”
“小師妹陰狠毒辣,猶在我等之上,她若突破在先,怎能容得了裳兒突破!”
鐘天纓淡然道:
“到時我自會出麵。”
“既已築成仙基,躋身真傳之列,你我之間便是真正的同門,與殿上芸芸諸修不可混為一談。”
“同路同行,聯袂共進,才是對所有真傳都有益的做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