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太陰】。
在修行寒炁的寒澄書院諸修眼中,這兩字恰如九天之明月,無時無刻不在焦灼地期盼著,卻又深知難求一二。
雖然在正統的道論之中,【太陰】和【寒炁】之間並沒有自上而下的傳承關係,但這兩者的確存在互相轉化的可能。
【寒炁】雖是北境顯道,卻也隻有在北境才是顯道。
若然沒了環境靈氛對此道修士的加成,到了海峽以南,【寒炁】在正統儒修眼中,便是全然上不得台麵的下水道道統。
即便僥幸修成了抱丹,道途和實力也沒法與修行主流道統的修士相比。
但諸位大人把寒澄書院的山門立在北境的初衷,便是讓他們入鄉隨俗去修【寒炁】的。
若是哪位自命天才的下修心有不甘,為著自身的利益想要改換道途,那就等著被上宗請回去喝茶吧。
淩巧雖然自幼便被保護得很好,可身為抱丹真人之徒,她的地位足夠高。
對上層的大人們有多心狠手辣,還是有所耳聞的:
‘唯有一個例外,是上層能夠容忍甚至樂見的。’
她的目光移向驚鴻一現後,便再次隱匿的蔽月宮:
‘上古寒炁一道的洞府,早就被北煌帝君清掃一空了。’
‘剩下來的都是散修們遺留的歪瓜裂棗,大人們哪能瞧得上眼?’
‘他們要我們修寒炁,為的是透過寒炁與太陰間的連係叩問太陰機緣。’
‘若能憑此仙緣轉修太陰,不僅我本人的道途從此將一片光明,大人們也決不會反對的!’
淩巧唯一的擔憂,隻在於比她更早一步進入到蔽月宮中的黃彤:
‘那魔修……雖說已然為著凝聚幽冥仙基而作好了準備,看似箭在弦上不得不發。’
‘可要是她在蔽月宮中,覓得能直達抱丹境的太陰功法和配套靈物,誰曉得她會不會動心轉修太陰!’
‘就算她不轉修,這些寶貝中的寶具也必然會被她帶走,到時候長生殿上便得多出一位太陰築基了!’
她曉得因著某位大人物的落子,目前長生殿中已有一位修行【太陽】的屍修,是被魔修們冠以聖女之名,寄托著複興長生殿之宏願的存在。
‘【望光棱】是太陽一道的下位仙基,理應抱不得金丹,成不得神通。’
‘何況魔宗怎會讓一位太陽抱丹在宗內成就,損及太陰的意象?’
‘極其量是要她築基,好采集大日煌陽金精罷了……’
‘一位道途齊全的太陰抱丹,可就完全不一樣了!’
聽得身後活屍步聲漸近,淩巧不敢再猶豫。
如今的她被九道銀針封鎖竅穴,倒不是沒法動手施法,隻是靈力稍一流轉,便有激得銀針飛脫之虞。
到時候她以活人陽身置身於此地禁製之上,隻怕立時便要暴斃!
……
蔽月宮前。
鄧健、裴宜為著追上燕澄的腳步,當真是使儘了洪荒之力。
好不容易跟上了燕澄,卻見對方止步於一座以大理石築成的拱門前。
門後但見迷霧重重,不知是何番光景。
霧門左右,均是高近十丈的石牆,以練氣修士之能難以飛躍而過。
二人見狀均明白到燕澄停步的原因,誰曉得這霧門後方,會藏著什麼足以致死的陷阱?
但在此停留同樣不是辦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