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為仙宗門下,深信世情萬般不比自家性命重的執著,使得她立時便把目光投向了霧門方向。
即便在此刻才拋棄燕澄,無異於前功儘廢。
卻總比起把性命填進去眼前的亂局裡頭要好!
然而便在她想要動身的前一刻,忽然有一道身形穿過霧門,踏足廣場之上。
金釵寬袍的女子袍袖飄飄,似有禦風之姿,與其一具枯槁如朽木的肉身形成鮮明對比。
倒不如說正因這死者之軀陰氣濃重,更顯得女子此刻姿態之高緲絕俗,竟與鬼神相類了。
她一手握持長刀閃亮,另一手則握持著一枚眾人並不陌生的屍修頭顱。
正是陳翔的首級!
鄧健、裴宜同時噫了一聲。
陳翔是什麼水平?
八脈齊通,精擅弓藝,連燕澄以遠勝於其的修為法力,尚且被這屍修尋到空隙險些一箭破喉。
哪怕燕澄壓著這人如打狗般打,卻也不代表他沒有與其名聲相應的戰力修為。
恰恰相反,陳翔身旁兩位道侶在燕澄手底如同紙糊舨的不堪表現,越發襯托出這位四層屍修之首的強大。
即便鄧健、裴宜聯手合擊,也定然敵不過陳翔一雙鐵拳!
然而此刻,這屍修卻被女子隨意地將頭顱遠遠丟開,死得比路邊的野狗還要撩草。
二人並無像天童般的望氣之術在身。
同為陰身的感應,卻教他們對眼前女子的強大有著深入骨髓的認知……
‘練氣後期?不,不止。’
‘猶在聖女之上的氣勢和靈力外放……已然稱得上是練氣巔峰了!’
練氣巔峰修士!
這對長生殿上一眾屍修而言,是什麼樣的份量?
他們都沒見過前五位真傳們練氣時的情形,生活中唯一能夠接觸到的練氣後期,便是聖女和黃彤二人。
然而前者修行陽法,後者則是手執攝魂鈴,兩人在一眾屍修眼中的強大壓逼感,其實並非完全來自修為上的差距。
但眼前此人截然不同,是以單純的修為便將二人懾服!
她甚至沒有把半分目光放在二人身上,而是緊緊地凝視著與燕澄相鬥正酣的守宮戟衛,緩緩舉起手中長刀。
但見她一手握刀,另一掌則是按在了刀柄後方。
渾身氣息凝練守一,如一座能承風雨吹撼而不動分毫的沉重山嶽。
下一瞬,這如山般厚重的身形便一轉化為風火似的攻勢,鋒刃劃破長空疾刺巨人後心!
與此同時,燕澄眼角餘光也瞧見了那一刹刀芒,思緒運轉如風似飛快:
‘並非奔著我來……也好。’
他曉得金釵女子並非屍傀,而是活屍一類的存在。
活屍沒有魂魄,抑或說沒有足以再度被抽取離體的魂魄,唯獨倚靠依存於體內殘留靈力之上的精神力而行動。
也就是說,在沒人掌控的情形下,活屍們隻會依循本能而行事。
燕澄身有魂魄,陽氣本可為屍修飼食,原該成為金釵女子的頭號目標。
但女子卻不曾針對他,而是把守宮戟衛定為了刀尖所向的對象。
那便意味著,這家夥想要步進蔽月宮的殘念無比堅強,乃至勝過了活屍獵食魂魄的本能。
燕澄目中亮起一道異光:
‘合該為我所用!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