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陰仙君。
帝君次子,太陰之主,一箭將親兄弟【太陽純鈞道真仙君】射落大地,乃至太陽失輝,仙朝崩墜的狠人。
縱然這位仙君隱世已久,就連承續其道統的太陰仙宗也不知其生死,卻仍無阻燕澄在祂的神壇跟前肅然起敬。
以他一介練氣的道行,自然摸不清這位仙君那寥寥載於青史的舉動是為何意。
為著成全某些意向?為著謀取某些利益?
無論如何,這位恐怕是有史以來頭一個被明文紀錄宰掉了親兄弟的狠人。
造成的影響,更是延續至今。
【太陰】一道由是多了壓製【太陽】,乃至於必須壓製【太陽】的意象。
哪怕仙朝覆亡至今已一千八百年,祂所留下的意象,卻仍推動著黃彤跟聖女互為仇讎,展開無可調和的道爭。
上修一念,對下修的影響竟致於茲。
仙朝覆滅,日月無光,北境從此不再是世間的中心。
於海峽對岸的萬裡沃土上空,新的星辰冉冉升起。
儒、釋、三清……新的力量主導了這個時代,將舊年月的殘黨打為邪魔。
在自詡正道的三教中人眼中,弑殺兄長,自壞家業,自必然是不折不扣的魔道行徑。
但若這能有益於道途,這些所謂正道,難道就敢保證自己不會作出相同的行為?
這終究是一位仙君,無論正邪善惡,均非下修所能任意褒貶。
燕澄的目光緩緩掃過諸神壇。
既然太陰仙君的神壇在此,另外的八座神壇,理應同樣屬於上古北煌仙朝的諸仙。
神壇空無神像,壇前銘文又都不見一字。
燕澄卻是無法認出,哪一座對應著哪位仙人、仙君。
太陰仙宗唯以自家仙君為尊,對仙朝其餘仙人的態度頗為微妙,向來是極少在道籍中提及祂們的尊號的。
從太陰擊殺太陽這一事看來,太陰仙君與仙朝的其餘諸仙,不見得便是同一陣線。
後者們更不會樂見祂把仙朝搞垮,害得諸仙落到如今連傳承也不存於世的境地。
這些上古年間的糾葛,哪怕是殿上的史書對之也諱莫如深,燕澄同樣無意細究。
此刻他心底隻有一個念頭:
‘唯有太陰壇前銘文顯現……這是意味著九位古仙,唯有這一位仍然在世嗎?’
‘這對我等而言倒是好事,至少能教正道行事時布所顧忌,不至於某日便傾巢而出把長生殿挑了。’
‘仙宗本身或許不懼正道圍剿,卻很難說會為長生殿一殿的存亡出幾分力。’
‘在大人們的眼中,大概便隻有【幽語鐘】算得是不能碰的底線。’
‘至於殿上小修們的生死,誰會在意?’
他目光冰冷,緩緩移向主位之右的神壇。
既然主位左首是為太陰仙君所居,右首這神壇顯然便是昔日的太陽之主,那位被太陰擊殺的【太陽純鈞道真仙君】了。
北境自古以右為尊,單從神壇的布置便可瞧出,這位太陽仙君在仙朝在日,其地位是要在太陰之上的。
‘祂是帝君長子,尊榮再重,也不足奇。’
‘被太陽壓製將近數千年,且往後很大機會尚要被繼續壓製下去,想必也是太陰仙君狠下殺手的原因之一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