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眼前這位真能活到千年以上,莫不是哪裡蹦出來的結嬰老怪!
燕澄霎時間便把視線移開,唯恐多瞧這結嬰老怪的一刹那,便會被對方的位格壓成一池血水。
宓娘似乎料到他在想些什麼,隻輕輕歎了口氣:
“妾身並非結嬰修士。”
“之所以能夠活這麼多,是因著與此地性命勾連之故。”
“隻要蔽月宮尚在人間,我便無壽數之虞。”
“除非……這地方徹底落入外人手裡。”
燕澄怔了一怔,他還挺好奇宓娘對外間的局勢到底了解多少,試探著問道:
“以我所知,天屍道修士曾在幾百年前嘗試滲透此地,還把【幽語鐘】給取去了。”
“當時的天屍道不缺抱丹修士,即便為無定霧所阻,想必也有著強行破開霧氣的手段。”
“隻好在……不曾對此地造成損傷。”
宓娘聞言卻是搖了搖頭:
“公子方才所提及的,乃是數百年前的舊事。”
“那幾位【幽冥】修士當時確實鬨出了好大陣仗,連宮外針對陽身修士的符文禁製,也被他們折騰得反覆重修了好幾遍。”
“隻不過以他們的手段,還不足以強行突破到這上古眾仙的殿堂裡頭。”
“除了妾身之外,此地唯有修行【上陰】正道的修士方能踏足。”
“旁人即便進了宮門,也會在百繞千重的長廊中迷失方向,極其量能在各處的大小宮室中得些好處罷了。”
“與公子一同進宮的那兩位,此刻也是同樣處境。”
“宮中倒是沒有什麼致命的陷阱,各處的霧氣均與妾身相連,公子卻不必為你兩位同伴擔心。”
燕澄一笑:
“那兩位並不是貪心的人,有幸得到些許好處,便當歡喜不儘了。”
“要是一無所獲,也是他們的緣法,我何必為他們操心?”
他此刻隻想到了使儘渾身解數才混進來,卻注定沒法如願找到養屍女助她築基的黃彤,險些兒便繃不住要笑出來了。
正事要緊,正事要緊。
燕澄好不容易收起嘴角笑意,正顏斂色地說道:
“依道友說來,此地的禁製即便以抱丹真人之尊也無法破解。”
“那麼當日取走【幽語鐘】的,乃是修行【上陰】一道,能夠步入這座殿堂的人物了。”
談到修行【上陰】的古修,他隻曉得青萍劍仙一人。
可無論如何,若說一位築基修士有能力把法寶整庭移走,也實在太不合乎燕澄修行至今累積的常識了。
除非那位有著遠超於境界的位格,能使法寶任憑驅使……
可這樣的人物,還用得著跟區區一具守宮戟衛拚得連兵刃也丟了?
在殿上修行半年養出的非凡直覺,令燕澄敏銳地抓到了問題的關鍵點。
宓娘卻搖了搖頭:
“那人不曾被放進這殿堂裡頭。”
“妾身不曉得那人姓甚名誰,是何來曆,更不清楚他是如何隔著此地的禁製,把原本高懸於這殿堂天穹的幽語鐘取走的。”
“隻是憑著與此地間的性命勾連,妾身約略感應得到,對方是借用了【太陰】與【上陰】間的牽連,透過某種秘法奪取了法寶。”
“當時處於霧海上空的抱丹們,也非全是同一路人。”
“在那人得手之時,妾身隻隱約聽得有真人喚他宗主……”
“理應……是太陰道統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