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時之間,燕澄渾身上下的毛孔都直豎了起來。
修行至今,這還是頭一回有人能看破他所修的道統!
哪怕以太陰仙宗承自仙君,存世千年積累下來的底蘊。
身為堂堂長生殿真傳的聖女,對【上陰】的了解,也就隻限於曉得道統名字而已。
王晴和鐘天纓這對苦命鴛鴦,啊不,老對頭均是築基修士。
以其遠高於練氣仔們的道行,尚且皆把燕澄看作是【太陰】修士,可見常人本是極難分辨出【太陰】與【上陰】間的分彆的。
也就是燕澄自身修了上陰,不然以他的道行,在這些道統間的細微歧異同樣分辨不清。
‘眼前這女子理應是養屍女。’
‘而養屍女應該是築不了基的,她卻能一眼看出我修行的道統,莫不是修的都是上陰一路?’
他下意識地捏起手印。
一如意料地,眼前女修體內氣象為無定霧所遮蓋,境界、道統、功法,一切處於未知狀態,連藏仙鏡也無法窺見真象。
燕澄目光明暗不定:
‘此人的背景來曆,恐怕遠遠超乎我的想像……’
‘但觀她並無敵意,如若能為我所用,必然大大有助於我日後道途!’
想到此處,他決定不再遮掩,隻平淡地應了一句:
“沒料時至今日,竟然會在此情此景下與同道相逢。”
女修聽聞此言,卻是緩緩朝他行了一禮,語調輕緩道:
“不敢與公子稱同道。”
“妾身是這蔽月宮中看顧諸仙神壇之人,平日裡作些祭掃、梵香的雜活,公子喚我宓娘即可。”
燕澄本以為,養屍女們都是沒有名字的。
這會聽她報上名字,心中更確定這位並不像以往所見的同類們般,是連名字也用不著有的低級耗材。
莫聽這女修言語中顯得低調,上古時能為太陰、太陽這幾位充當廟祝的角色,再尋常能尋常到哪兒去?
要不是燕澄確信對方是養屍女,幾乎要把這家夥當作是某位隱斂氣息的抱丹真人了。
也隻有一位抱丹真人,才有資格看管原在蔽月宮中的【幽語鐘】!
即便對方不是抱丹真人,道行和見識顯然均非燕澄以往見過的任何一位高修所能比擬。
她雖然不曾顯露出碾壓自己的位格,燕澄卻絕不會把對方視作等閒。
果然,這自稱宓娘的女修下一番話便已驚心動魄:
“妾身在此地守候已逾千年,今日方有幸與公子相會。”
“這一千年來,此地合共開啟七次。”
“除卻周時有一位持劍道友所修尚算正宗,得到此地響應之外,就隻有公子有緣踏入這殿堂。”
她的聲線壓得甚低,卻也不難聽出話裡帶著如釋重負般的釋然:
“妾身在此,早已恭候公子多時了。”
燕澄隻聽得眼皮一跳。
千年?
這家夥活得也未免太長了吧?
天童曾在課堂上提及到,修持古法“服氣養性道”的修士,壽數要比南方那群自命正道的家夥長得多。
卻也隻是練氣壽百五,築基三百,抱丹六百,結嬰一千二百而已。
屍修們的處境更糟,得在這壽數上另減掉生前的命壽。
好在原身不過活了十六七年,不然命壽都被原身活去了,燕澄求道路上的壓力便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