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而言,燕澄身為一位練氣中期修士。
無論是反應還是速度,也沒可能比黃彤更快。
黃彤的《飛霧藏鴉》甚至用不著結印,心念一動即可化作漫天飛羽。
到時隻須金鈴一動,燕澄必然再無生機!
然而燕澄修習了《八葉浮萍劍經》。
這部【上陰】一道的劍經,在練氣部份的內容確可算是乏善可陳。
畢竟在上修眼中,練氣仔們就該老老實實打好基礎,滿腦子好勇鬥狠算什麼回事?
燕澄此刻施展出的劍術,也著實沒有什麼超乎想像的神異。
唯有極致的高渺,輕快。
如同夜空中一閃而過的璀璨星芒。
而黃彤,雖然已有許多年不曾與人鬥法,反應之快卻仍超出了燕澄的預期。
隻見她眼中霧氣沉浮,下個瞬間身形便要化作黑羽消散!
然而便在此刻。
那籠罩著她狹長眼眸的黑霧霎時間被打散了,她的瞳孔驟地擴張,顯然沒曾料到竟有人能乾擾她施放遁術!
見狀,燕澄眼裡閃過一刹得色。
黃彤手裡終究握著攝魂鈴,至少對於自身體內的霧氣,她的控製確實是頗為穩固的。
宓娘縱然占據地利,能夠掌控蔽月宮中流散的無定霧氣,對黃彤體內霧氣的掌控力卻也相當有限。
極其量,也隻能將她的遁術延遲一瞬。
這一瞬,對燕澄而言似乎卻已足夠。
黑霧既自黃彤的眸前退散,這位女修眼前一亮,來襲者的身形形貌便即映入眼簾。
‘燕澄?’
‘怎麼可能!’
她眼內掠過一刹的驚詫,手腕卻已抬起,便要晃動金鈴。
下一刻血光飛濺。
黃彤身形化作黑羽飛散,下一刹便於神壇前重聚身形。
這位長生殿真傳的麵色前所未有地慘白,雙目隻盯著斷落在地的右掌──
以及仍自吊在她手中的,明燦燦的金鈴。
劍光斷腕的震撼過於強烈,乃至於當黃彤凝聚神識,試圖隔空馭使金鈴晃動時,一切已然太遲。
燕澄幾乎是在她斷手落地的一瞬間,便即飛趨上前,將其連同金鈴收進了鏡中。
仙鏡內外隔絕神識,猶甚於霧海阻斷感知之奇。
哪怕黃彤立地抱得金丹,以真人層次的神識來感應金鈴,也注定一無所獲!
倏然失去一掌和最大倚仗的黃彤,這次再無一絲猶豫,幾乎是轉瞬間便再次發動了遁術,身形直奔殿門而去。
麵對一位境界已知不如自己的屍修,她甚至連一絲試著與對方正麵鬥法的心思也未生出,一瞬間便已沿著進殿時算好的逃跑路線亡命飛馳。
身為殿主手把手教養成人的真傳弟子,黃彤的思路直至此刻,仍是無比清晰:
燕澄既然能夠削斷自己一隻手,手頭上肯定有壓製自己的底牌。
焉知這小子在此地得了多少機緣?多了多少手段?
攝魂鈴既失,哪怕她比對方高出整整一個小境界,也已沒有了在鬥法中輕言取勝的把握!
‘更何況,此地不見得隻有他一人在。’
黃彤目光冷如寒霜。
這些卑賤之輩僥幸得了些許機緣,便鬥膽斷她一掌,逼得堂堂真傳倉皇逃竄。
若然是在平時,她自是沒法容忍如此羞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