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書到用時方恨少,麵對著眼前被蔽月宮蠻橫逐出的現狀,他不免落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。
‘好在,此行並非一無所獲……’
他緊揣著懷中冰冷得灼痛肌膚的白玉小盒。
此物或許在蔽月宮潛藏的諸多寶物中算不得什麼,然而既是他唯一所得,對他而言便是無可取替的寶物!
憑著此物,或許他尚有轉修【寒炁】的機會……
便在此時,忽見一人自迷霧中跌撞著出來,卻是裴宜。
這位向來穿著頗為清涼的女修,不知從何處覓得一件上好的冷白貂裘。
鄧健雖然瞧不出此物跟腳,卻曉得定然是絕佳的寶物!
兩人甫一對視,肅殺的氛圍便即蔓延開來。
就連半空中的霧氣,也彷佛不再流動。
裴宜警惕地注視著鄧健:
“道友這是想乾什麼?把劍收回鞘裡頭去!”
鄧健搖了搖頭。
此時此刻,已不是他是否貪圖裴宜身上貂裘的問題。
裴宜既然得了寶物出來,那就肯定也能想到鄧健身上同樣有收獲。
即便這家夥畏懼自己的劍術,不敢撕破麵皮,鄧健又如何容忍她待在自己身邊,隨時也可能給他來一記狠的?
同樣地,裴宜也沒法曉得鄧健會否對己出手。
結果是必然會先發製人向鄧健先出手,最大程度地保障自身的安全。
仙宗門下相互猜疑的門風,在這當口顯現得淋漓儘致。
最後是必然演變為雙方之間的血腥火並的!
如果燕澄在場,兩人或許能對彼此抱有一絲信任,相信燕澄能壓製住一切可能的變數。
但當頭頂上的仲裁者不見蹤影,底下的小修們登時就會為著自保而互害,這也是北境修士的常態了。
裴宜自然是沒有與鄧健硬拚的把握的。
隻見她雙足一動,便要展動身法迅速逃離此地!
而鄧健自然不會眼睜睜瞧著她逃跑,好藏身暗處再對自己下手。
長劍微微一晃,便要提前將裴宜的去路封死!
忽然之間,一道翩若驚鴻的白影自兩人之間飛掠而過,身法快得肉眼難以看清。
縱然是以身法見長的裴宜,自問全力飛馳亦難有此神速。
隻可能是練氣後期的修士施展了遁術,方有如此猶如電閃的疾速!
然而,這霧海深處到底有何存在,能逼得一位練氣後期修士亡命般飛馳而去?
在這驟然降臨的生死危機麵前,兩位本已火並在即的屍修頃刻收起了所有成見,睜目瞧向霧海中緩緩走近的身影。
卻是燕澄。
眼看著這位師兄一身比往昔猶要強盛的氣息,兩人先是僵在原地。
緊接著便即反應過來發生何事,齊齊朝燕澄行禮道:
“恭喜師兄突破後期!”
燕澄微微一笑,深邃不見光亮的雙眸波瀾不驚:
“兩位不必如此。”
“突破練氣後期,隻不過是每位有誌求道之士必然會跨過的一小步而已。”
“待我築成仙基,你們再來為我慶賀不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