築基之時,體內並無一件鎮物,在正道眼中相對還算人模人樣。
但在長生殿上一眾魔修看來,你一個釋修,擺出一副修持正道的模樣想乾什麼?
這不是在為一眾釋修同門養望嗎?
每多一個走正道的釋修,走旁門歪道的釋修們的行事空間便越大。
既然前者沒打算除魔衛道,將後者誅滅。
那就彆怪對頭們不理你古釋今釋,正道邪道,一並解決了。
開玩笑的,碰上今釋這些真搶飯碗的,仙宗門人下手更狠。
鐘天纓根本不打算給這位法師搬出靠山的機會,並指成刀,一眨眼便到了南雲跟前。
誰也曉得蓮花寺中內鬥,猶勝於寒澄書院。
寺內古釋與今釋,修西蜀古法、修北境古法的、修密乘的,甚至還有修香火神道的。
諸般派係早就亂作一團糟,諸金身人人立起一座山頭,終日裡不是論道便是物理論道。
誰管得上一個修古法的老和尚生死?
隻是出於對一位築基修士的尊重,鐘天纓並無立時出手,而是問道:
“道友可有遺言?”
南雲閉目不語,半晌方道:
“霧海中有一位我家長輩,此刻想已壽儘多時。”
“道友見了她,還請彆要將她煉作屍傀,送她安心上路即可。”
鐘天纓說道:
“道友既修持古道,難道尚有家室之念?”
南雲說道:
“人皆父母所生,若無此身骨血,連求道也是不能,如何能無家室之念!”
諸真傳中登時有人麵露冷笑。
卻聽鐘天纓道:
“小師妹若是成了,我答允你。”
說著,掌邊便即亮起幽黑焰火,如行雲流水一刀削出。
築基殞落!
仙基【明王鎧】破碎成萬千白金碎片灑往霧海之底,宛如下了一場亮灼灼的雨。
鄧天鎏見狀,暗暗記下了碎片的落點。
隻盼薇月宮連同這霧海一同隱世時,不至於把地麵上的碎片一同刮走。
算著時刻,陳翔一行人也差不多時候該被霧海逐出來來,也不知他此行能有多少收獲為己所用。
鐘天纓轉向呆若木雞,仙修氣派早已蕩然無存的柏先生,掌緣刀芒閃灼。
眼看著這書院築基下一刻便要體麵儘失,開口求饒。
忽見得一道月白天光自上而下地映落,將諸修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去!
這一瞬間,沉沉霧海皆被這天光驅散,諸修終於瞧清了那久藏霧靄之中,那石製宮宇古樸而厚重的全貌。
滿月傾灑於這石宮之上,淡白色的華光將整座宮殿籠罩,一道道目光先是定格於那形如圓盤的宮頂之上,繼而移目仰視著破穿雲霧的天上月輪。
一時之間,複數道心聲同時於諸築基心湖泛起:
“這是什麼回事,古籍中不曾記載……”
“莫不是……宮內有人的命數得到了太陰感應?”
“怎麼可能!師尊當年吞服月華成道,抱丹之時尚無如此異象!”
“這不是異象,是真正的天上月……至少得是真正修行太陰的修士築成了道基,方能引來明月注目!”
“是彤兒嗎?她改修道途成功了?”
鐘天纓卻始終背對著諸真傳,沉默不曾發一言。
諸修霎時間不再言語。
一個看似荒誕莫名,細想起來卻似乎真有其可能性的猜測驀然浮現於眾真傳心頭:
“那名叫燕澄的小修,修的似乎也是太陰……”
“總不會是他成道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