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念頭隻在一眾築基腦內停留不過一刹,隨即便被理智壓製了下去:
‘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。’
‘那燕澄進殿前,不過是中期修為。’
‘要是這蔽月宮中的機緣,能讓修士瞬間跨過一個小境界躋身築基,早就惹來真人們出手爭奪了!’
誰家抱丹真人沒有幾個血脈親近,修為卻不爭氣的子弟門人?
眾築基沉默不言,半晌隻聽得四師妹李天寧以心聲傳音:
“也許是彤兒突破了。”
“她若是在宮中得了機緣,成功轉修了太陰。”
“築基之時引來太陰注目,也非說不過去之事。”
“此地畢竟特殊,在這成道,與尋常築基突破不可一概而論。”
她這話驟聽起來有點道理,可聽在眾真傳耳裡,卻曉得她隻是在自我安慰而已。
【幽冥】修士雖有改修【太陰】的可能,這兩大道統間的關係,卻也沒親近到能夠不散氣便直接改修的程度。
還是那句老話,要是蔽月宮中真有能讓修士瞬間完成散功重修過程的寶物,早就被真人們取走了,哪輪得到一群築基在這爭搶剩菜殘羹。
眾真傳心下分明:
‘這修行太陰而得天月感應之人,多半不是小師妹。’
‘那麼小師妹此刻就算沒死,也是完全失敗了,卻不知師尊對她的態度會有何轉變。’
‘反觀六師妹修為已至練氣巔峰,成道的希望更大,今後的風向很可能轉為對她有利。’
‘假如她搶先一步成了,小師妹便必不能成,我等日後又該如何自處!’
諸修心思紛紜,均為著自身在殿中的前程籌謀,當真關心黃彤本人生死的卻是一個也無。
隻聽鐘天纓說道:
“諸位師弟妹稍安無躁。”
“如今此地即將隱入太虛,地麵上的那些練氣們倒沒事兒,我等身懷仙基,一旦被卷入太虛卻是十死無生。”
“先行退至霧海之外罷。”
在這變故橫生的時刻,她竟然還沒忘記兩位正道道友,令人暖心地囑咐道:
“四師妹,臨行記得先把柏道友的仙基打碎。”
“我不想瞧見一位築基修士為求活命,便在這兒對著咱們搖尾乞憐。”
“這對同為築基的我們而言,也是一種羞辱。”
她的聲線放得甚輕:
“便當是為彤兒折在宮裡對你的補償了。”
……
遠處,兜帽遮麵的殿主夫人收回視線,捏起不知名手印多時的手掌也放鬆了:
“彤兒折了。”
一旁的聖女卻不曾如想像般如釋重負,麵上的陰霾反倒更濃重了:
“夫人是說,此刻得到太陰響應的並非是黃彤。”
“莫非是那燕澄驟然便築基了!”
夫人搖了搖頭:
“太陰星照,不見得便是有此道中人築基。”
“反過來說,古往今來有這許多太陰修士築基,有幾人是能引得果位側目的?”
“你們自幼修行食氣吞靈道,在性之一字上的道行是有了,卻終不如符籙道修士通曉命數。”
“築成太陰仙基者,不一定有太陰星命;有太陰星命之人,不必築成仙基,也能引來果位注目。”
她輕輕地喟歎一聲:
“哪怕隻是注目一瞬間,也已是世間無數修士求不得的成就了。”
“身負太陰命數之人,要抱得金丹,成就太陰神通,那幾乎可以說是必成的!”
聖女身軀一顫:
“夫人是說……那燕澄是身負命數之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