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豈不是必然會遵循太陰一道的意向,以太陽修士的性命祭他道途!”
夫人搖了搖頭:
“這世上,哪來的這麼多太陽修士供修太陰的殺呢?”
“仙君已隱世多年,後人總是有自己的路要走的。”
“事事依循所謂的命中意象行事,也稱不上是正道。”
“至少,你我頭頂的大人們,不見得樂見有人走上仙君舊路。”
“更何況死過一次的人,本不該尚有什麼命數殘留才是。”
“除非,有大人在他魂魄歸位之時作了手腳。”
接下來的話,哪怕以她堂堂殿主夫人之尊也不敢說下去了。
滲人的沉默蔓延開來,聖女指腹磨擦袍袖的沙沙細聲,成了此地唯一的聲響。
待得聖女再開口時,已恢複了一貫的平靜:
“夫人可有方法確認?”
夫人默然,良久方道:
“此間之事了後,把燕澄帶到我房中。”
“即便他真有太陰眷顧,口銜命數而生。”
“隻要不曾築成仙基,便瞞不過【同床夢】的當麵推算!”
……
‘完全失敗了!’
這是洞明在眼看著師叔妙玉化作一道流光歪歪斜斜地飛回來時,腦內的唯一念頭。
他太清楚師門這乾長輩的為人了,若是成功奪得月華,獨攬了最大的好處,或許尚會順手幫扶後輩一把。
現下連妙玉自己也負傷而回,哪會顧及淩巧師妹的性命?
身前的妙才道人仍是不動如山,瞧向遠處將散霧海的雙目眯成了兩道細縫。
卻聽他忽然叫了一聲好:
“妙極!柏老鬼折了!”
洞明吃了一驚:
“師叔真能隔著這重重霧海,瞥見諸位高修相鬥的情景?”
妙才冷哼一聲:
“這有什麼難的?”
“此間霧氣沒了宮裡的幽語鐘撐持,每是現世一分,遮斷內外的靈妙便減一分。”
“若是再在這待上一天半日,彆說是我,就是你這小娃兒也能瞧得清清楚楚。”
洞明心中一緊,忙問道:
“隻不知師妹眼下……”
卻見妙才道人伸出食指,在唇間比出禁聲手勢,洞明登時緘默不言。
不知多久,隻見得一道身形飛快自山下奔來,一身靈力衰弱得似乎眨眼便要燃儘。
正是師妹淩巧。
洞明目有喜色,正要奔上迎接,卻被妙才道人一拂袖卷出十七八丈遠。
好不容易回過神來,隻見師妹呆呆立在原地,袖中白光澄澈,猶勝寒泉之玉。
妙才道人低聲說道:
“月桂清陰玄華!”
“這孩子,也不枉咱宗裡養她到如今……”
下一刹那,他身形已如飛箭朝淩巧彈射而去。
便在這位築基修士眼看著便要逆伐自家下修功成之際,整座山峰都聽見了一聲蓬然風響。
白鶴從天而降。
在蔽月宮隱世的同一日,神誥宗的抱丹真人,道號妙鶴的徐真鶴乘鶴現身於北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