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爺,大公子和劉先生來了。”小林子的聲音打斷了他煩亂的思緒。
賬房劉先生是抱著賬本進來。
大公子徐文濱先是見父親臉色難看,後又瞥見那四敞大開,空著的暗格,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爹,怎麼了?發生了什麼事兒?”他上前,顧不得行禮,就急聲問道。
徐鳴泉臉色灰敗,十分沮喪,咬牙切齒,啞著嗓音道,“你妹妹……那個孽畜,忤逆不孝,逆反天罡,嫉妒阿清,要……撕破臉皮,跟徐家魚死網破。”
“什麼?知奕她……爹,知奕一向膽小懦弱乖順,她不會的。爹,這些年知奕從沒攀比過阿清,怎麼可能嫉妒她?是不是有人在中間挑唆啊?”
徐文濱不相信那個膽小如鼠的妹妹,會起了反抗之心,“再不就是……她,她說的是氣話?
爹,明年妹妹才能及笄,所以,兒子覺得這段時間裡,您最好跟母親和祖母說一聲,不要過分苛責她。”
在徐文濱看來,小妹逆反天罡,定然是母親和祖母又苛責磋磨她了.
不然,她不敢這麼做。
而對於這個妹妹,他感情是複雜的。
這個妹妹從小就怯懦膽小畏縮,見人也不知道多說幾句,連個笑臉都少有。
所以,打心裡,他並不喜歡她。
而周玉清這個義妹就不一樣了。
她知書識禮,端莊嫻雅,嘴巴也甜,每天都打扮得鮮豔靚麗,誰見了不誇她幾句好女子?
徐文濱歎口氣,“爹,待會兒兒子去勸勸七妹。如果東西是她拿去的,屆時還回來就是。”
賬房劉先生抱著賬本,隱在書房門口的暗處,隻當自己是空氣人兒,否則,小姐倒反天罡忤逆不孝的事兒,會牽連到他這個這知情人。
大戶人家的秘辛是那麼容易讓人知曉得?誰知道誰倒黴。
“小林子,”徐鳴泉冷靜了些,叫過昨天當值的小林子,問道,“昨兒個,大小姐可來過書房?”
小林子愣了一下,想要扯謊,可看著老爺殺人的眼神,哪裡敢說謊?急忙點頭,“是,老爺。昨兒個大小姐來過書房,是給您送糕點的。”
“那麼,七小姐可來過?”徐鳴泉臉色陰沉地可怕,陰鷙的眼神死死盯著小林子,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神情。
小林子搖搖頭,“七小姐沒來過。隻是,七小姐去漿洗房的時候,路過書房。回來也是,沒有停留。”
徐鳴泉聞言,腦袋嗡嗡的,簡直不敢相信小林子所說。
但是,小林子不敢隱瞞,一五一十,說得詳細肯定。
徐鳴泉揮手喝退了他,轉頭問劉賬房,“劉先生,家裡現銀能湊多少?”語氣裡滿是急切。
劉先生翻開賬本,手指在上麵快速滑動,眉頭越皺越緊,“回老爺。
之前二房老爺要給大公子疏通京察關係,拿走了一萬兩,這是您的手批。
老夫人上個月,要給陳家三位老舅爺置辦田產娶兒媳,用了三萬兩,剩下的現銀……若夫人不挪用的話,還能有一萬兩千兩。
可昨日,太太批了三千兩銀子的書條,說是給兩位周家舅老爺應急。
哦,對了,為了給周小姐買首飾,太太多支了三千五百千兩,這樣算下來,咱們府上……隻有五千五百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