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這小臉蛋,長得跟他爹一模一樣。”
“瞧瞧這小手,攥得多緊,將來肯定有大出息。”
婦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,趙氏聽得眉開眼笑,抱著孩子的手更緊了。
幾位婦人又閒聊了幾句,便起身告辭。
趙氏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,眼中滿是溫柔,喃喃道:“兒子,娘以後就全靠你了。”
院子裡,王氏找到孫氏,磕著瓜子,笑著道:“大嫂,剛才她們說的話你聽到沒?咱們當初生兒子的時候,她們來來回回也就是這幾句話,咱們都知道是客套話,可我剛才瞧著二嫂,她把這些話當真了,哈哈哈,笑死我了。”
“彆這麼說,二弟妹剛生了孩子,受了大罪,好不容易生了個兒子,喜歡聽那些話,咱們都這麼過來的,有啥好笑的。”
王氏哼了一聲,“大嫂你就是心善,咱們心裡都清楚,那孩子能不能活下來都難說。”
孫氏不想和她說這些,趕緊進了屋,還把門給關上了。
王氏撇了撇嘴,嘀咕著:“切,裝什麼好人,沒準私下裡比我還刻薄呢。”
翌日,天剛蒙蒙亮,二房傳來一聲尖叫,接著就是哭聲。
張氏披上衣服,推開二房的門,罵道:“一大早嚎喪呢,還讓不讓人睡了。”
“娘,死、死了。”趙氏臉色蒼白,指著腳邊繈褓中的嬰兒。
嬰兒的小臉已經發青,閉著眼睛,一動不動。
張氏上皺眉,罵了一聲晦氣,“死就死了,埋小河裡去。”
村裡夭折的孩子,都是埋小河裡,一場大雨小河裡漲水,連屍體都被衝走了。
張氏朝著大房那邊喊了一聲,“老大,你趕緊起來,把二房死了的娃子抱去小河邊上埋了。”
大房裡傳來陳大柱不情願的聲音,“大冬天的,冷得要死,娘我想多睡會兒。”
“睡什麼睡,趕快起來,趁著天色早,沒啥人看見,再磨蹭,全村人都知道了。”
很快,陳大柱嘟囔著爬起來,披了件舊棉衣,走了出來。
張氏把繈褓往陳大柱懷裡一塞,冷冷道:“去吧,趕快去。”
等陳大柱快走到大門口時,張氏又喊了一句:“避著點人,彆讓人看見了,對了,記得把抱布洗一洗拿回來,還能用呢。”
陳大柱應了一聲,便出了大門。
大丫看到了全過程,追到門口,隻看到了大伯遠去的身影。
大丫又跑回屋裡,帶著哭腔道:“娘,妹妹死了,她連名字都還沒取呢,嗚嗚嗚——”
趙氏早已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,張氏把女嬰抱出去的時候她沒什麼反應,這會兒聽到大丫哭,瞪了她眼。
“噓,小聲點,彆把我兒子吵醒了。”
大丫哭的更凶,卻不敢出聲,眼淚刷刷往下掉。
趙氏哄了一會兒,見兒子在夢裡笑了,趕緊刮了刮他的小鼻子,笑道:“是不是觀音娘娘在逗你了。”
趙氏逗弄了一會兒,似乎想到了什麼,道:“還沒給你取名字,叫什麼好?大丫,你說弟弟叫啥名字?”
大丫沒說話,捂著臉跑外麵去了。
趙氏罵道:“死丫頭,出去就出去,把門關上,彆讓風吹到我兒子。”
趙氏琢磨了一個上午,終於想到了個名字。
“你在冬月生下的,就叫你冬生好不好?”
趙氏跟公婆商量,公婆一點意見都沒有,在他們眼裡,女嬰都死了,這個男嬰肯定養不活,叫啥都行,他們根本不在意。
於是,冬生的名字就這麼定下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