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,陳大柱悄悄去了溝裡的小河,這一幕還是被人瞧見了。
很快,村裡人就知道雙生子夭折了一個。
還是大點的姐姐夭折了,眾人都在等弟弟夭折。
在他們眼裡,小的那個肯定養不活了。
然而,一天天過去,沒聽到小的那個夭折的消息,反而看到大丫隔三差五就殺一隻雞。
村裡的婦人們,又開始閒不住了。
“二栓家養了五十多隻雞,照著這個殺法,不出三個月就得殺光,真是糟蹋好東西。”
“那有啥辦法,趙氏沒奶水,要雞下奶,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,彆說雞了,就是要她的命,她眼睛都不帶眨。”
“可不,大丫三姊妹天天去撿柴,就算是大雪封山也要去,趙氏屋子不敢斷火,不然孩子要受涼。”
“二栓沒了,趙氏這麼過日子,遲早把家底吃空。”
其實,不止村裡人說閒話,陳有福兩口子也覺得老二兒媳太敗家,張氏不是沒說過趙氏,可趙氏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。
“娘,娃兒要吃奶水,沒雞下奶怎麼行?你跟爹不常說我們分家不分戶,各家顧各家,你們儘管放心,我會好好把冬生養大,不會讓二房絕戶。”
張氏還能說啥,而且她看得出來,兒子是趙氏的命根子,要是逼急了,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
村裡兒子多的人家,幾乎都是分家不分戶,各家謀各家的生計,趙氏又沒伸手管他們要錢,真把人逼出個好歹,族裡那邊也說不過去。
於是陳有福兩口子隻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至於大房和三房,更管不到趙氏頭上。
趙氏把兒子看得比什麼都重要,生產完第二天就下地乾活了,男人沒了,她得把家撐起來,好好把冬生養大。
她男人陳二栓是半年前服徭役修河堤,被大水衝走了,連屍體都沒找到。
官府給了一袋糧食作為撫恤,那袋糧食還被家裡平分了,當時要不是她肚子裡懷了孩子,就要被送回娘家了。
出嫁從夫,夫亡則從子,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,幸好有了兒子,不然她遲早也得被趕回娘家。
趙氏不怕苦,隻要有兒子,門戶就有了,自己再努力乾活,總能把兒子養大。
再說,孩子他爹是個能乾的,賺了一些銀子,目前,她手裡還有點積蓄,撐幾年沒問題。
“娘,我們回來了。”
大丫幾個的聲音從外麵傳來。
趙氏抱著兒子,瞅了一眼,見三個丫頭手裡沒柴,罵道:“去了大半天了,怎麼一根柴都沒撿回來,三個殺千刀的,是不是偷懶了。”
說罷,趙氏把兒子放好,蓋上被子,然後出了屋子,操起掃帚要打人。
大丫幾個嚇得連忙躲到門後。
“娘,不是我們不撿柴,是雪太厚了,根本上不了山,三丫還差點被雪埋了,幸好碰到了村裡人,不然我們三個都回不來了。”大丫顫抖著聲音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