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氏聽了,心頭一緊,臉色也緩了下來。”
“家裡沒柴了,冬生不能受冷,大丫你去找你奶,就說咱們要買柴。”
夭折的那個女嬰,就是被凍死的,她夜裡抱著兒子睡覺,女嬰讓大丫三個看著,大丫畢竟還是小孩子,加上夜裡又冷,女嬰就那麼悄無聲息地去了。
趙氏每每想起,心裡一陣後怕,幸好,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。
很快,張氏過來了。
“你要買柴?”
“娘,冬生還小,家裡不能斷了柴火,我想著反正都要買,還不如就在自家買,肥水不流外人田。”
張氏聽了,臉色難看,道:“老二媳婦,家裡的柴也不是大風刮來的,要往深山裡去,還要從刺叢裡扒拉出來,你張口就買,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,倒是可以給你借。”
趙氏一喜,還沒來得及開口,就聽到張氏道:“不過你也知道家裡的情況,砍的那些柴都要賣了掙錢,要是給你借了,家裡就少了一筆進項,你總得給個利錢才是。”
趙氏的笑容僵在臉上,利錢,這婆婆還真是一點都不顧念二房。
“娘,我知道了,我再想想吧。”
張氏冷哼一聲,轉身走了。
大丫站在一旁,把她們的話全聽到了,小聲問道:“娘,等雪化一點,我再去山裡撿些柴火回來,彆借了,咱們熬一熬就過去了。”
趙氏眼裡已經有了決斷,道:“大丫,你把屋裡火燒旺一點,我出去一下,你看著冬生,彆讓他凍著。”
趙氏很想把兒子抱著出去,可寒風跟刀子似的,孩子還太小,吹不得冷風,她不敢冒險。
她出去之前還拿了錢袋子,直接去了族長家。
族長已經六十多了,算是高壽了,須發皆白,眼神依舊銳利,也是村裡唯一的童生老爺。
趙氏一進門就跪下磕頭,聲音顫抖地說:“族長,我家冬生還小,天寒地凍的,實在熬不過去,想求您老做主,賣給我點柴火,讓我家熬過這個冬天。”
族長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,“二栓媳婦你這是乾什麼,有什麼話起來再說。”
族長大兒媳吳氏,也就是之前給趙氏送紅糖和雞蛋的婦人,把她扶了起來。
“二栓媳婦,你這是怎麼了,有什麼事慢慢說。”
吳氏很會做人,說話也好聽,族長年紀大了,族裡很多事都是由她男人出麵,而她在族裡的婦人們中,威望也很高。
趙氏眼淚,道:“嬸子,說出來不怕你笑話,二栓走了,我就冬生這個命根子,天氣還沒冷的時候,我大著肚子,也沒辦法去砍柴,這不,家裡的柴燒光了,我不怕冷,就怕孩子受凍,所以想著買點柴火。”
吳氏明白了,問道:“你家大伯和三叔也賣柴,你咋不找他們買?”
“嬸子,我倒是想找他們兩家買,可畢竟太親了,我給錢他們肯定不收,可不給,他們就少了一份進項,所以我思來想去,想從你們這裡買,族長,您看可以給我賣一點不?”
族長和吳氏都是人精,雖然趙氏沒說,但猜能猜到,八成是陳有福兩口子不肯賣,怕傳出去丟人。
趙氏除了在他們這裡買,其他人家都不合適,因為這樣要得罪陳有福一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