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次考教過後,三房兩口子沒再提讓大東去族學的事,八成不想花那份冤枉錢。
三叔三嬸兩口子喜歡占便宜,提出讓大東讀書,打的也是大房和二房的主意,想讓他們出錢,這不,看要不到好處了,便把這事撂下了。
大東被他說的心癢癢的,再加上他之前已經宣揚出去了,說自己要讀書,村裡玩的夥伴們見他沒去上學,都在笑話他。
他鼻涕抹了一臉,跺腳道:“哼,我找我娘去,她明明答應送我去讀書,說話不算數,冬生你等著吧,等我讀書,我學的肯定比你好。”
說罷,大東也不玩了,屁顛屁顛往家裡去了。
大東跑進院子裡,找到王氏,一個勁兒的耍賴鬨騰。
“娘,你說要送我去讀書,啥時候送我去,人家冬生都開始認字了,我連學堂都還沒進。”
王氏敷衍道:“再等等,再等等。”
“等到啥時候?”
“你這孩子,咋說不通,讀書費錢的很,你又不能免束脩,一年下來得五六兩,你以為錢是天上掉下來的。”
“我不管,你反正說了要送我去讀書,你不能說話不算數。”
王氏被纏得頭疼,可大東是她唯一的兒子,疼在心尖尖上,打罵舍不得。
“行了,這事又不是我一人說的算。”
大東眼珠子一轉,“那我找我爹去。”
“找你爹有啥用,你爹的錢全是我收著,我們家沒錢供你讀書。”
“那我找爺奶去。”
這次王氏沒有吭聲了。
大東大喜,“爺奶最疼我了,他們肯定願意讓我去讀書。”
大東拔腿就往主屋跑,這一幕,被大房的孫氏和二房的大丫看得清清楚楚。
·
族學
今天夫子又教了他三個新字,還教了他那筆的姿勢,讓他先學會握筆,沾水在石板上練字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,張夫子站在了他身後,看著他練筆,姿勢對了,就是還不會用筆尖的力,寫出的字歪歪扭扭。
這才入學沒多久,能做到這一步,是極其難得的,他教過這麼多學生,能做到一隻手都數得過來。
張夫子握住他的手,一筆一劃地帶著他寫,邊寫邊說:“寫字要專注,筆尖的力道要把握好,不能操之過急,然後寫下心中所想,字才能方正。”
石板上寫出的字一筆一劃都很端正,雖然顯得稚嫩,但比起之前的歪斜已大不相同,儼然有了幾分章法。
張夫子頷首道:“從開始學寫字的時候,就要寫好每一筆,這對你以後的字形很有幫助,如果字形沒寫好,以後還會花費更多的精力糾正。”
“多謝夫子指教,我會認真練字,絕不偷懶。”
張夫子滿意摸了摸胡子。
接下來,張夫子又指教了幾個學生,時間飛快,到了吃午飯的時候。
陳冬生收好東西,正準備回家,陳禮章追了過來。
“禮章,你不去夫子那吃飯嗎?”
“不去,今天我要回家吃。”說完,陳禮章湊到他耳邊,小聲道:“我跟你說個秘密,你不要告訴其他人。”
陳冬生點了點頭。
“我奶做飯不好吃,沒我娘做的好吃,羅康安他娘今天也給他帶了包子,也不去夫子那吃。”
陳冬生古怪地看了他一眼。
陳禮章有些心虛,“唉,我也不是挑嘴,實在是我奶真的做飯難吃,不止我吃膩了,好幾個同窗也都這樣,他們都悄悄從家裡帶吃的。”
陳冬生在家裡吃午飯的時候,一直想著這事,連大丫叫了他幾聲都沒聽到。
“娘不在家,你悄悄拌點辣醬,娘平日裡都不讓咱們吃,你千萬彆說漏嘴。”
他的麵前放了個陶瓷罐,裡麵的辣椒醬色澤透亮,辣香撲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