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
“兒子你可不能吃辣醬,你身子骨虛弱,吃了傷身,你要想吃啥跟娘說,娘給你做彆的。”
趙氏乾活回來,就聽到大丫說了這事,把大丫狠狠罵了一頓,對兒子,她是舍不得罵,隻能哄著。
陳冬生問:“娘,辣醬我沒吃,是拿去給同窗們嘗了,他們都說好吃,還問是在哪裡買的。”
趙氏把罐子拿過來,打開一看,並沒有少多少,這才鬆了口氣。
“辣醬外麵買不到,是你爹做的,用了很多醬油,泡出來的,才有這個醬香味,放的越久越好吃,可惜咱們家隻有這麼一點點了,不然你可以拿一些去給同窗們嘗嘗。”
“娘,要不咱們家多做點?”
“那哪成,這辣醬費醬油,還要其許多佐料,都不便宜,不是說做就能做的。”
“娘,地裡的辣椒已經結了,再等半個月,就能采著吃了,這時候做辣醬正好,咱家種的辣椒不用花錢,隻要買佐料就行了。”
趙氏沒聽出他話裡的深意,還以為他饞嘴。
“不成,辣醬好吃你也不能多吃,你先天不足,比不上其他人,你就聽娘的話,好好讀書,把心思放在讀書識字上。”
陳冬生見趙氏不明白,隻好把話說直白點。
“娘,做這個辣醬不是我饞嘴,今日同窗們都想買咱們家做的辣醬,我想著,要是咱們家多做些,是不是可以賣錢?”
趙氏笑了:“你個小腦袋瓜,還想著賣錢,小人兒,咋這麼機靈。”
“我有個同窗叫張順,是張家村的,他爹是貨郎,走街串巷賣東西,隻要東西好,就不缺人買,咱們家辣醬這麼好吃,肯定能賣出去。”
趙氏心動,可很快又犯了愁,“咋賣哦,支攤肯定不行,難道跟賣雞蛋一樣?”
“娘,我到時候跟張順說一聲,讓他爹代賣,要是賣出去了,跟他辛苦費,他爹肯定願意。”
陳家村與張家村就隔了一條官道,張貨郎她見過,常挑著籮筐沿村叫賣,油鹽醬醋茶,甚至針線之類的,日常需要用到的東西一般都能在他那裡買到。
趙氏一直苦於婦道人家不好拋頭露麵做買賣,每天想著法兒給家裡增加進項,可除了賣雞蛋和一些山貨以及家裡種的瓜果蔬菜,實在是想不到其他的掙錢法子。
兒子說的辦法倒是可行,張貨郎走的地方多,認識的人不少,又能說會道,隻要他肯幫忙賣,辣醬肯定能賣出去。
“成,那就這麼辦,我先做一批,試試看,要是賣的好,再多做一些。”
“娘,多做點,我聽大姐說,這個辣醬最少得放半年,要是賣的好,你臨時做的味道差了一大截,要是回頭客再來買,發現不好吃了,上了當以後就不買了,咱們斷了自己的財路。”
趙氏見他說的頭頭是道,打量了一會兒,笑著道:“難怪都說娃兒要讀書,這讀了書就是不一樣,瞧我兒子,想得真周到,跟你爹一樣,以後肯定是個本事人。”
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趙氏提起他爹,順著她的話問。
“娘,爹是個啥樣的人?”
趙氏摸著他的腦袋,輕聲道:“你爹可本事了,自己學會了認字,能看懂書信,還能寫一些字,他還會做生意,在縣裡碼頭乾過活,反正你爹很厲害。”
要不是孩子他爹留下了一些銀子,他們孤兒寡母的哪能撐到今天,要是陳二栓沒死,二房的日子肯定過得最好。
陳冬生見她久久沒有出聲,抬頭一看,發現趙氏紅了眼眶。
“娘?”他輕輕喚了一聲。
趙氏抹了把眼角,強笑道:“冬生,娘不求彆的,隻希望你平平安安,好好讀書,將來去鎮上找個活計,娶妻生子,過安穩日子,娘就心滿意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