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人下聘這天,說來也巧,跟大花是前後腳。
大花是在三月下的聘,大丫則是四月,陳冬生晌午回來吃飯的時候,鄰居們已經來家裡湊熱鬨了。
陳老頭帶著陳大柱和陳三水在院子裡陪鄰居們說話,張氏則是陪著幾位婦人在堂屋裡說話。
至於趙氏三妯娌,正在忙活著廚房的飯菜。
趙氏給陳冬生盛了滿滿一碗飯,夾了幾片臘肉,叮囑道:“冬生,就在廚房裡吃,院子裡都是人,彆把你撞了。”
陳冬生剛把飯吃完,就聽到有人喊“來了來了”之類的話。
李家來了七八個人下聘,為首的漢子挑著籮筐,還有幾個漢子手裡拿著籃子,都是新編的籃子,啃著很新。
鄰居們圍了上去湊熱鬨,隻見那些籃子裡放著一些山貨、兩壇子米酒、一小袋乾棗。
有人小聲嘀咕起來。
“哎喲,這比之前大花下聘時差遠了,嘖嘖,沒啥值錢的,李家人咋這麼摳門。”
“大丫這婆家,是山裡的,比咱們陳家村還窮,等嫁過去怕是要吃苦嘍。”
院子裡,陳大柱和陳三水幫著抬箱子,陳三水手一滑,差點兒摔了米酒壇子,惹得鄰居哄笑。
李家大哥尷尬地搓手,解釋道:“家裡日子過得緊巴巴,都是緊著好東西給的,心意足足的。”
陳老頭嘴上沒說啥,心裡特不是滋味,都是農家人,心意足不足心裡門兒清。
陳老頭看破沒說破,還要熱情招呼他們。
陳冬生把一切儘收眼底,心中悶悶的,很不得勁。
他視線一掃,在人群中看到了個木訥的漢子,正是他未來的大姐夫李老三。
李老三長得不高不矮,看臉是個憨厚的人,彆人跟他說話他都不大應聲,時不時還尷尬地搓手。
說實話,一眼看上去,陳冬生就覺得他配不上大姐。
嫁漢嫁漢穿衣吃飯,李老三隻要對大姐好,日子就算苦了點,也還能過,陳冬生打算再觀望觀望,以免以貌取人。
二房門口,屋簷下堆滿了柴,一捆捆是碼好的,因要燒柴,其中一捆散開了,有幾根柴有些擋路。
李老三路過時,腳下一絆,險些摔倒,他四下看了看,發現有人憋笑,頓時臉紅透了。
他趕緊把那幾根柴拾起來,動作笨拙,撿完之後裝作若無其事。
“小弟,你乾啥呢?”
耳邊突然傳來了聲音,是二丫的。
“看未來大姐夫。”
“有啥好看的,不就兩隻眼睛一個鼻子嘛。”
“二姐,你覺得他咋樣?”
“還行吧,看著是個老實的,老實人好,大姐不會受委屈。”
陳冬生居然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。
他跑進屋裡,看到了正在縫衣服的大丫,大丫低著頭,手裡雖拿著針線,卻沒動,很顯然,她的心思並不在針線上。
“大姐,我看到李老三了,你可以從門縫裡偷偷看一下。”
“看他乾啥?”
“你要跟他成親,難道不想看看他長啥樣?”
“嫁雞隨雞嫁狗隨狗,反正看不看結果都一樣。”
“大姐,你要是真不在意,手裡的針線咋不動,要是好奇就看看,在我麵前你不用藏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