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丫的臉瞬間紅了,瞪了他一眼,“你個小機靈,還會打趣我了,哼,我早就看過了。”
事關她的終身大事,又怎麼會不在意,在外麵吵鬨的時候,她就已經透過門縫打量了,李老三的模樣她早已經記在心裡。
“大姐,那你滿意嗎?”
“還行吧,人看著踏實,能過日子就成,我的要求不高。”
在陳家,她同樣被罵賠錢貨,不受爺奶喜歡,在小弟沒出生之前,還時常能從娘眼裡看到嫌棄。
陳冬生抓住她的手,認真道:“大姐,要是李家欺負你了,你一定要告訴我,我肯定會保護你。”
大丫心頭一暖,看著小弟認真的小模樣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小胳膊小腿的,人家一隻手就能把你拎起來,你咋保護我?”
“反正我有法子,大姐你隻要記住就行,娘家這邊有我給你撐腰。”
大丫摸了摸他的頭,沒把這話當真,順口回了一句,“好,那大姐以後就靠你了。”
·
六月初二是個良辰吉日,宜嫁娶,這天也是大丫出嫁的日子。
趙氏本來想等過秋收之後,再把大丫嫁出去,可李家那邊急著娶,於是選在了六月。
趙氏心裡有悶氣,可自家男人沒了,她一個婦道人家,在麵對李家的時候總是低人一等。
趙氏拉住大丫的手,歎了口氣,“李家想在秋收之前把你接過去,圖的是你能下地乾活,婆家不比娘家,你要勤快點,凡事多乾少說,等生了兒子,才能立住腳跟。”
“娘沒啥本事,家裡還有弟弟妹妹,聘禮八兩我就全拿了,剩下的八百文給你添箱,你彆怪娘心狠。”
大丫眼眶紅了,“娘,我懂,咱們家情況跟彆人不一樣,我不怪你。”
大丫連件像樣的嫁衣都沒有,隻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衫子。
“一梳梳到頭,富貴不用愁…”趙氏念著吉祥話,聲音卻有些發哽,“二梳梳到尾,舉案又齊眉…”
趙氏心情複雜,大丫是她的第一個閨女,初為人母歡喜,對她的期盼的寄願,都在往後日常瑣碎中消磨完了。
轉眼間,她的閨女也要嫁人了。
趙氏咽下心中酸楚,很快就被院子裡熱鬨聲吸引了,給大丫梳好頭,蓋上半舊紅蓋頭,又要去外麵招呼客人了。
陳冬生特意請了假,送大姐出嫁,往日點點滴滴浮現,大姐給他縫補衣服,大姐給他夾菜,大姐背著他……
可現在,大姐要嫁人了,他總覺得李老三配不上大姐,可又對這種情況無能為力。
門開了,喜婆攙扶住大丫出來了,陳冬生看著被紅布蒙著頭的大姐,幾步衝上去,想拉住大姐的手,卻被旁邊一個嬸子笑著攔開。
“哎喲冬生,不能誤了你大姐的吉時,新娘子要出門嘍。”
大丫隔著紅蓋頭往他那看了一眼。
“大姐。”陳冬生喊了一聲,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哽咽。
大丫微微點了點頭,又繼續被喜婆攙著往外走。
陳冬生心情複雜看著大丫走出了院門,坐上了牛車,隨著嗩呐聲,離開了家。
陳冬生鬼使神差衝了出去,追著牛車跑。
耳邊傳來鄰居們的笑喊聲。
“冬生,彆追了,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,可不興走回頭路,過兩天你大姐就回門了。”
突然他被一隻大手捉住,是陳大柱。
“冬生,讓你大姐安安心心出嫁吧。”
隻這一句,陳冬生仿佛被抽掉了所有力氣,再也無法上前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