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晃,已經到臘月了,陳家村的辣醬也到了售賣的時候。
陳守倉和陳禮河兩人前前後後跑了半年時間,總算敲開了幾家雜貨鋪和酒樓的門路。
然而,這出貨的的順序也大有講究,除了他們兩家,就是陳守淵族老們了,以及村裡有地位的一些人家。
陳家村人心浮動,都想把自己家的辣醬賣出去,一時間,心思各異。
陳大柱蹲在自家門檻上,看著二房的辣醬被拉走,心情複雜,百爪撓心,各種滋味都有。
他心裡有數:排到自家,得猴年馬月,萬一輪到自家,人家不要了可咋整。
他越想越不安,猛地站起身,往主屋去了。
“爹,跟您商量件事。”
陳大柱進了屋,見陳老頭打瞌睡,把人叫醒之後,道:“爹,族裡的辣醬生意靠的是二房,算是咱家獻出來教給族裡的,按道理,怎麼也得優待優待咱們家吧,這出貨順序,咱家就該排前三。”
陳老頭睡眼惺忪,看了一眼一臉焦急的大兒子。
他何嘗不知道這個理,可一想到要去跟陳守淵他們說道理,爭先後,心裡就先打了退堂鼓。
他重重歎了口氣:“唉,我這把老骨頭了,腿腳也不利索,就不折騰了,你是長子,這事,你去跟族裡說道說道吧。”
陳大柱知道他爹這是怯了,心裡抱怨不已,但也不敢表露出來。
“爹,您是長輩,您來說才在理。”
“你是長子,將來咱們家也得你撐起來,你說也是一樣。”
“那咋行,爹先發話兒子才好說,要不你就跟我去一趟陳守淵家?”
“哎喲,我這腿咋又疼了,不知道是不是凍好了,不行,我得去床上躺會兒。”
“爹……”
“老大你也彆杵在這兒,出去吧,記得把門關上。”
陳大柱:“……”
他從主屋出來,想去陳守淵家,可心裡發怵,眼珠子一轉,去了三房屋裡。
他找到陳三水時,陳三水正在嗑瓜子,聽他說明來意,眼裡閃過一絲精光。
這事正合陳三水的意,他早就琢磨著怎麼讓自家也排在前麵。
“大哥說得在理,走,咱倆一塊去陳守淵家說道說道,這事關乎咱一大家子的進項,可不能大意。”
兩人作伴,膽子也大了,揣著幾分忐忑和理直氣壯,便去了陳守淵家。
聽明兩人的來意後,陳守淵眉頭就皺了起來,沒等他們說完,便直接擺手拒絕。
“守倉和禮河為了這銷路,前前後後跑了多少趟,磨了多少嘴皮子,族裡怎麼安排自然有族裡的考慮,得先緊著出力多的不是,要都像你們這樣跑過來,族裡這麼多人,哪裡顧忌得了這麼多,你們要是著急,可以自己想法子去賣,要想靠族裡,就老老實實等著排隊。”
他話說的毫不留情麵,陳大柱和陳三水被噎得滿臉通紅,支吾了半天,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隻好灰溜溜地走了。
與此同時,陳氏族學裡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陳冬生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脊背挺得筆直。
近日來的高強度讀書作息,他已經習慣了,而且還在悄悄增加自己的課業,想要儘快趕上班上其他同窗。
張夫子背著手,在教舍內緩緩踱步,不時停下來看看學子們的課業態。
每次走到陳冬生身邊,他都會駐足片刻,看到他的字跡和內容,眼中流露出不易察覺的滿意。
這孩子,肯下功夫,是個讀書的料。
等張夫子離開以後,裝模作樣的的陳禮章坐不住了。
窗外,幾隻麻雀在枝頭啾啾喳喳,遠處還有幾個半大小子追逐打鬨,笑聲隱隱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