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手肘碰了碰陳冬生,壓低聲音:“冬生,你看外麵多熱鬨,咱們也學了一上午了,要不出去透透氣吧,就玩一會兒。”
陳冬生頭也沒抬,目光依舊黏在書頁上,輕輕搖了搖頭:“禮章,你自己去吧,我得把夫子剛才講的這篇文章再看一遍,有些地方還沒琢磨透。”
陳禮章撇撇嘴,覺得無趣得很,嘟囔道:“冬生你都不知道累嗎,我眼睛都快看瞎了。”
陳冬生這才抬起頭,對著他笑了笑:“習慣了就好,讀書要養成習慣,這樣就不會累了。”
“誒!”
陳禮章重重歎了口氣,最終還是沒去外麵玩。
下學的鐘聲敲響,學子們如同出籠的鳥兒,湧出族學。
陳冬生和陳禮章並肩走在村裡的土路上,夕陽給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。
陳禮章是個性子跳脫的,親昵地勾著陳冬生的肩膀。
“冬生,晚上吃完飯我去找你玩啊。”
“你不開小灶了嗎?”
“哎,我太爺爺這兩日身子不太爽利,沒精神頭盯著我讀書了,能鬆快幾天。”他擠眉弄眼,很是高興。
陳冬生搖了搖頭,語氣溫和但堅定:“晚上我還得溫書,今天夫子講的新課,我想再背熟些,就不玩了。”
“啊?又讀書啊。”陳禮章的臉瞬間垮了下來,遺憾不已,“你真是個鐵人,在族學裡讀了還不算,還要在家裡讀,冬生,你小心讀成書呆子。”
陳冬生笑了。
兩人在岔路口分開,陳禮章蹦跳著往家跑,陳冬生則步履平穩,一步一個腳印往家中走。
再有七八天左右,族學又得放假了,他沒有太爺爺開小灶,也沒有人指點,隻能更加努力,希望勤能補拙。
回到家中,灶房裡飄出了飯菜的香氣。
趙氏正在灶台忙碌,見兒子回來,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。
她對陳冬生招招手,把他拉到一邊,壓低聲音,像是要分享什麼了不得的秘密。
“冬生,娘跟你說個好消息。”趙氏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氣,“咱家做的那些辣醬,族裡今天全拉走了,就等之後結賬算錢了,還有做的那些油辣椒,也都賣完了,我盤算著還得多做一些,還能賺一段時間呢,幸好家裡的乾辣椒準備的多。”
陳冬生聞言,笑著道:“娘,你真厲害。”
趙氏笑得見牙不見眼,湊得更近了些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“你猜猜,光咱家賺了多少?”
陳冬生心裡有個大概的數,但看趙氏這麼高興,於是很配合地問:“猜不到,娘,咱們賺了多少?”
她嘿嘿一笑,頗為得意,“足足有二十五兩多,等辣醬賬結了,能再有個五六兩,今年,咱們家進項能達到三十兩多呢,就是你爹在的時候,最多一年也才十多左右。”
對於莊戶人家來說,一年到頭,能有個五六兩都不錯了,難怪趙氏這麼高興。
趙氏說著,又想起什麼,朝大房和三房的方向努了努嘴,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幸災樂禍。
“哼,你大伯和三叔白天還跑去陳守淵家鬨,想搶在前頭賣,結果碰一鼻子灰,聽說他們兩家的辣醬,還得等著排隊呢,也不知道要輪到什麼時候。”
陳冬生聽著母親的話,看著母親臉上久違的輕鬆笑容,也跟著笑了分。
趙氏小聲道:“兒子,娘這話也就跟你說說,你千萬彆往外說,不然你大伯和三叔知道了,該恨上咱們了。”
“娘,你放心,我知道啥話能說啥話不能說。”
趙氏對兒子還是很放心的,自從大丫和離的事是兒子談成的後,她已經不拿他當小孩看了。
母子倆正說著話,陳大柱走了過來。
“冬生,你從族學回來了啊,大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