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大柱詫異看了眼自家媳婦,其實從傳出陳冬生要去縣試後,她就提過要給點銀錢。
沒想到一張口就是五百文,這對農家人來說,不少了,這婆娘,花錢大手大腳的。
陳大柱心裡腹誹,麵上卻沒顯露出什麼。
王氏瞪了一眼孫氏,陰陽怪氣道:“大嫂,你可真大方。”
王氏暗中扯了扯陳三水的衣服,給他使了個眼色。
陳三水支支吾吾地說:“爹,我、我們最近手頭緊,大北大南都還小,少不了用錢的地方,我想著也送他們去讀書呢。”
就在這時,一直沒說話的董氏輕聲說:“爹,娘,我們確實手頭緊,要不這樣,我們去湊一湊,也出五百文,冬生若能高中,我們也跟著享福。”
王氏狠狠瞪了董氏一眼,這時候充什麼好人,敢情自己成了惡人,而她卻成了好人。
陳三水沒想到董氏這時候跳出來讓他難堪,狠狠瞪了她一眼,也隻好拿出五百文。
陳老頭滿意地點點頭,轉頭看向陳冬生,笑著道:“你大伯和三叔兩家各出五百文,我跟你奶出一兩銀子,湊了二兩銀子,到時候去了城裡,想吃啥就買啥,可彆委屈了自己。”
陳冬生看著這個老頭,兩鬢斑白,滿臉皺紋,說實話,在他的心裡,除了趙氏和三個姐姐,對陳家的其他人都沒有太多感情。
尤其是在小時候,趙氏受欺負,爺奶偏心,那時候他心裡就生了隔閡,隨著長大,見得最多的也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爭論不休。
當初,要不是爺奶逼著他娘掏錢,趙氏也不會下定決心送他去讀書,諸如此類的事情數不勝數。
可如今,陳老頭當著他的麵,要各房湊錢,看起來確實是為他好,可何嘗不是有他自己的算計。
他讀書多年,就算沒考中,也是家裡唯一讀書識字的人,陳老頭想讓他記下大伯和三叔的恩情,所以才有了這一幕。
“爺,奶,我知道了。”
趙氏高興地把錢全部收下了。
母子兩人回到屋,趙氏才小聲道:“冬生,你也彆覺得虧欠他們的,這錢我們就應該拿,親戚關係在這裡,咱們麵子上過得去就行了,也不用太當真。”
趙氏頓了頓,又壓低聲音道:“你大伯和三叔家靠辣醬每年有好幾兩銀子,五百文對他們來說不算啥,給你湊盤纏,其實是提前討好,要是你真的考中了,他們想撈好處,哼,一群會算計的。”
陳冬生沒想到趙氏啥都知道,無奈道:“那你就不怕他們給我惹麻煩?”
“能惹啥麻煩,常年待在村裡,連鎮上都沒去幾回,再說,就算你不收這個錢,他們惹了麻煩咱們也逃不了乾係,反正都這樣,有錢不拿白不拿。”
陳冬生怔了一下,隨即搖頭失笑,倒是他鑽牛角尖了。
這是封建社會,注定撇不開這些關係,就算他們鬨僵了老死不相往來,真惹什麼事了,也還是會找上他。
這裡的律法,犯了重大罪,牽連三族再正常不過,更何況一人得道,雞犬升天。
時間過得很快,陳冬生他們初一就到了縣城。
臨走之際,趙氏往他包袱裡塞了兩個煮雞蛋和幾張餅,眼裡滿是驕傲與不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