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彆送了,你回去吧。”
趙氏眼中滿是不舍:“天氣冷,多穿點衣服,啥都比不上你身體健康重要,要是熬不住了,就彆考了。”
陳冬生點了點頭,“娘,我知道了,快回去吧,外麵風大。”
趙氏搖頭,道:“我送你們去村口。”
陪考的是陳大柱,這些年,許多需要男人出麵的場合,都是陳大柱陪著他。
村口,陳禮章和他爹陳知勉已經等在那裡了。
陳大柱好奇道:“王夫子呢?他怎麼沒來,不陪你們去嗎?”
“王秀才說了,他不便露麵。”陳知勉解釋道,“他畢竟是王氏一族的人,王氏族人主要居住在縣裡,被看見了不好。”
陳大柱恍然大悟,當他看到隻有一輛牛車,忍不住問:“咱們四個人,一輛牛車坐不下,族裡不是還有牛車嗎,要不再趕一輛?”
“去了縣裡哪哪都是開銷,牛也要吃草,多頭牛就要多一筆開銷,讓禮章和冬生坐車,咱們倆走路。”陳知勉沒好氣道。
陳大柱縮了縮脖子,小聲抱怨:“縣裡好遠呢,走著去多累,有牛車乾嘛不用。”
這話恰好被陳知勉聽見了,他雖跟陳大柱是平輩,但沒忍住,還是訓斥道:“你個大男人,走個路還能把你累死不成,你要想再弄一頭牛,那也行,你來出草料錢。”
陳大柱一聽要出錢,頓時不敢吭聲了。
牛車搖搖晃晃離開了,陳冬生回頭,看到村口還站著不少人,都是剛才給他們送行的,其中還有趙氏,正朝著他揮手,寒風中,她的身影顯得很單薄。
陳冬生收回目光,發現陳禮章正在偷偷抹眼淚。
林安縣並不大,城門低矮破舊,門洞青磚剝落,兩旁土牆被雨水衝出道道溝痕。
守門的兵丁懶洋洋地倚在門邊,見他們過來,也隻是隨意瞥了一眼便擺手放行。
城內街道狹窄,兩旁屋舍低矮,有小販挑擔吆喝著穿巷而過。
陳知勉道:“客棧咱們找便宜的住,前前後後要好些天,能省一點是一點,再往前麵走點,那邊有條巷子,來福客棧就在那,咱們族裡人考試一般都在那落腳,地方寬,牛也有棚子,房錢實惠,還供應熱水。”
陳冬生沒有意見,族裡考了那麼多年的縣試,找客棧肯定都比較過的,既然選擇了那裡,肯定有其道理。
來福客棧的掌櫃姓劉,是個瘦削的中年漢子,見到陳知勉的時候,熟稔地寒暄了起來。
“劉掌櫃你給開兩間房就行,給兩個孩子住,我們兩個在柴房那邊擠擠就行了。”
劉掌櫃無奈搖頭,“陳兄弟啊,這天氣冷得很,柴房漏風,你們兩個大人哪受得了,還是開三間吧。”
“不了不了,我們不怕冷,帶了被子,熬一熬就過去了,莊戶人家沒那麼多講究。”
劉掌櫃見勸不動,隻好給他們開了兩間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