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配上表示勤奮向學的詞語,嚴格遵守五言八韻的格律和平仄要求,一首中規中矩的試帖詩便構思完成了。
寫罷,他低聲念了一遍,雖覺匠氣了些,缺乏驚豔之句,但扣題緊密,對仗工整,韻腳無誤,也算差強人意了。
所有題目答完,還得謄抄,這是最重要的一步,需要特彆小心,萬一有墨點汙了卷麵,鐵定落榜。
當然,謄抄之前還要把草稿逐字逐句地修改、潤色,斟酌用詞,調整結構,確保文章儘善儘美。
修改完畢後,才工工整整地謄寫到正式的程文紙上。
等全部謄抄完,陳冬生抬頭看了看天色,大概未時剛過。
考場上大多數考生還在埋頭奮筆疾書。
可能全部答完的緣故,精神一下子放鬆下來了,餓意襲來,有種強烈的想要吃東西的感覺。
可茅廁的味道混雜在一起,又餓又想嘔,那滋味就跟坐了許久的長途大巴差不多。
他耐著性子,再次檢查了一遍,確認無錯漏後,這才將試卷放好。
陳冬生起身收拾考籃,動作放的很輕,然後這才拿起試卷交給受卷官。
受卷官接過試卷,目光掃過程文紙最上方的姓名、籍貫,確認無誤,又瞥了一眼那寫得密密麻麻、工整清秀的字跡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但他沒多說什麼,隻是揮揮手,示意旁邊一名衙役帶陳冬生去龍門處等待。
按照考場規矩,提前交卷的考生,需要湊夠十人,才能一起放出考場。
陳冬生跟著衙役來到龍門內側的一小片空地上,這裡距離茅房遠了些,空氣總算清新了一點。
他深深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,整個人清爽了不少,終於沒有那種悶悶沉沉的感覺了。
他再次看向考籃裡的那塊烙餅,掙紮了片刻,終究還是沒能克服心理障礙。
算了,再等等,洗個澡,去除身上那股臭味再吃東西吧,至於這塊烙餅,肯定也被熏入味了,還是不要吃了。
等了好一會兒,總算是出來迎來了第二個交卷的,接著,陸陸續續又有七八個考生過來了。
有人神色輕鬆,有人麵帶愁容。
終於湊齊了十個人,守門的衙役驗明身份,終於打開了那扇沉重的龍門。
陳冬生第一個走出考場,看到了等候在外麵的陳大柱和陳知勉。
兩人急忙迎了上來,陳知勉往後看了看,並沒有看到陳禮章,又見衙役再次關上了龍門,一下子就明白了。
“第一次下場,儘力而為就行,其他的彆想太多。”陳知勉以為他答不出來,怕影響到接下來的考試,儘量安慰他。
陳大柱想的就直接多了。
“冬生,你咋第一個出來,難道你沒寫完?”
“哎喲,我就知道,科舉哪裡是這麼容易的,這銀子看來又白花了。”
“你這考籃裡咋還有烙餅,你沒在裡麵吃嗎?”
“也對,你都答不完,哪有心思吃東西,還是得吃點東西,彆餓壞了。”
陳大柱把烙餅遞到了他麵前,陳冬生彷佛又聞到了那股臭味,趕忙往後擺手拒絕。
陳知勉道:“都冷了,你先帶冬生回去,吃口熱乎的。”
陳大柱和陳冬生都知道他還要等陳知勉,於是兩人就先回客棧了。
走了一段路,陳大柱見陳知勉聽不到了,這才小聲道:“冬生,你要不吃這烙餅,那我吃了。”
還不得陳冬生說話,陳大柱咬了一口,咀嚼了幾下,忽然瞪大眼睛,“這餅裡摻了肉就是不一樣,怪香的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