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廝顯然認得王秀才,恭敬地將兩人引入宅中。
“王琩,你可算來了,快來快來,咱們倆下盤棋。”一個肥胖的男人迎了出來,當看到除了王秀才還有其他人,硬生生止住了腳步。
男人站在那,渾身那股氣勢上來了,陳冬生心想,這人應該就是那位周舉人了。
這才對嘛,這才像個舉人。
剛才他還以為村裡哪個大嗓門漢子要出來乾架了。
周舉人目光在陳冬生身上停留片刻:“王兄,這位是?”
王秀才笑道:“這是我學生陳冬生,聰慧過人,今日特帶他來跟你下棋。”
周平一臉懷疑,“王兄,你也知道我愛棋,要是棋藝平平,還是莫要掃了興致。”
王秀才笑道:“周兄,你儘管放心,彆看我這學生年紀小,我也不見得能勝他一局。”
聞言,周平來了興致,讓下人去拿棋盤,王秀才說他們拿了棋盤,這話讓周平更加高興。
陳冬生看著周舉人前後變臉的速度有些反應不過來,見慣了讀書人端方持重的做派,這般率性的人還是第一次見。
許是看出他的疑惑,王秀才小聲道:“周舉人乃性情中人,生平無愛好,唯獨喜歡棋之一道。”
陳冬生一臉感激地看著王秀才,心中湧起一股暖意。
王秀才眼神閃躲,尷尬地四處亂瞄。
很快,陳冬生就知道為何王秀才要眼神躲避了,說了一大通,唯獨沒說最重要的一點:周舉人是個臭棋簍子。
還是那種又菜又愛玩的,下一步棋要想半天,好不容易下了還得悔棋。
“等等,這步不算,我再想想。”
“慢著,我下這裡,哎,再容我思考一下。”
“剛才我下錯了,不下這裡,改這裡。”
陳冬生強忍著,看了眼王秀才,見他正在悠然自得喝茶。
他心裡那個氣啊!
恨不能把王秀才抓過來下棋。
一個時辰,整整一個時辰,一盤棋都還沒下完,陳冬生耐心耗光,故意下了一步臭棋。
周舉人見狀大喜,連道:“妙,妙哉,哈哈哈,我贏了,我贏了。”
陳冬生拱手,“先生高明,晚生甘拜下風。”
周舉人得意地捋著胡須,臉上笑開了花,連說“承讓承讓”。
陳冬生看了眼正在靠著椅子打瞌睡的王秀才,忍不住翻了個白眼。
“先生,小子棋藝不精,還是趕不上夫子,不若你與夫子再下一盤,晚輩在一旁看著,以賞二位的精妙棋藝,不知先生意下如何?”
周舉人一聽,頓時來了精神,“甚好,老夫正有此意。”
睡得正香的王秀才被叫醒,迷瞪著眼睛,就聽到周平說:“王兄,你我二人許久未對弈,咱們再來一盤。”
這都不是詢問了,而是直接告知。
陳冬生也在一旁道:“夫子棋藝精湛,學生還未看過您與人對弈,今日能一飽眼福了。”
王秀才:“……”
他就知道,陳冬生看著人畜無害,其實就是個睚眥必報的小狐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