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顏安聞言,笑意更濃,忙道:“陳兄言重了,楚文,陳兄為人謙虛,日後,咱們又是同窗,應當以誠相待,不要因小誤會傷了同窗情誼。”
張顏安說這話,陳冬生和王楚文都知道他的意思,上次府城張顏安宴請過他們,當時兩人起了矛盾。
他這話是想讓他們兩個和解,無論心裡如何想,至少表麵上維持和睦。
王楚文收斂了一些,淡淡道:“張兄所言甚是,我不是那種小氣之人,既然是誤會,那便揭過不提。”
陳冬生心思流轉,明白張顏安有意拉攏自己,也清楚王楚文低頭不過是不想落張顏安的麵子。
想通了這點,陳冬生是驚喜的,畢竟能抱上張家這棵大樹,於他而言,無疑是莫大的助力。
可冷靜下來,他又很猶豫,抱大樹沒錯,可當遇到困難時,最先被犧牲的往往也是依附者。
而他,賭不起。
若是拒絕,必定惹惱張家,又把王楚文得罪了,日後他哪裡還有立足之地。
很快,陳冬生想到了一個辦法,那就是既不拒絕也不表態,裝傻充愣,至於能敷衍到什麼時候,走一步看一步。
陳冬生微微一笑,拱手道:“張兄厚愛,王兄大度,我陳冬生有幸與兩位同窗共讀,實乃我的榮幸,往後還望兩位仁兄多多指教。”
張顏安對他的回應很滿意,又與他寒暄了幾句,然後口頭約了日後多多相聚之類的話。
等到陳冬生離開以後,王楚文嘴角浮現一絲譏誚:“張兄何必對他如此上心,不過區區一農家子罷了,這次院試,他也不過僥幸中榜而已,依我看,他能考中秀才已經到頂了。”
張顏安並沒有反駁,之前山匪劫道一事,經過官府審問,他已經知道了全部經過。
那些人去而複返並不是因為周儘,而是陳冬生帶頭返回,給他們爭取了一線生機,才讓家丁反殺了山匪。
當然,這事他早就知道了,遲遲沒有動作,是因為周儘有攀附張府之心,對這種願意效力的人,自然要優待。
至於陳冬生,他有拉攏之意,但具體要看陳冬生是否值得。
而眼前的王楚文,有神童之名,將來中舉入仕是遲早的事,兩者相較而言,王楚文更值得招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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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陳冬生回來,黃之齡幾人圍了上去,七嘴八舌地詢問情況。
陳冬生並不願意多做解釋,隻笑道:“張同窗為人謙遜有禮,算起來,我們之間確實有緣分,縣試府試院試都是同榜之誼。”
聞言,幾人也不好再詢問其他的了。
下學之後,陳冬生去找了王秀才,因之前王秀才說要在縣城待上幾日,因此陳冬生隻要有空,便會去找他。
王秀才並沒有回王家,應是與妻子之間的矛盾,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。
陳冬生去客棧找到了王秀才,見他神色愉悅,便問:“夫子今日心情甚好,莫非有何喜事?”
王秀才笑道:“與一位好友有約,等會兒為師要去赴約,你也與我一塊兒去吧。”
陳冬生應下。
王秀才意味深長道:“此友身份非同一般,乃是舉人功名,若是你以後有學問上的疑惑,可向他請教。”
陳冬生聞言,心中頓時明白,這是王秀才在為他尋一條出路。
王秀才道:“你去買副棋回來。”
陳冬生不明所以,不是要去赴約嗎,買棋乾什麼?
出於對王秀才的信任,陳冬生並沒有多言,而是立即去市集買了副新棋。
陳冬生跟著王秀才穿過幾條街巷,來到一處幽靜宅門前。
牌匾上寫著周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