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榜三日後,十篇程文張貼在貢院外牆,還有禮部官署,供人評閱。
“居然還有人質疑張公子的才華,真是可笑,張公子的這篇程文,立意高遠,更有治國之策,字字珠璣,會元當真實至名歸。”
“那些人不過嫉妒罷了,搞陰謀論,張公子靠的是真才實學,豈容汙蔑。”
“說不定有些人居心不良,想要借題發揮,有了這篇程文,看誰還敢質疑張公子的會元之位。”
就在一眾人紛紛稱讚張顏安程文之際,因落榜的韓敬還在青樓尋歡作樂。
這幾日,他夜夜笙歌,不碰書本,隻為發泄胸中鬱結。
他的名聲明明與劉應秋、叢望齡等人差不多,自己的風頭甚至比他們更甚,他們走中了,唯獨自己落了榜。
這個結果太難讓人接受了,以前那些追捧都變成了嘲笑,他自詡才華冠絕江南,如今卻連會試都未能通過,這讓他如何接受。
隻有沉溺在這青樓裡,喝醉了,才能暫時忘掉那份恥辱。
“程文張貼了,都說張顏安違和能成會元,看了他的文章,才知曉自己之前有多大狹隘。”
“是啊,我們不該嘲笑張顏安,他雖有個首輔祖父,可他自身的才華也不容小覷,文章格局宏大,遠非尋常士子可比。”
“他當會元,我心服口服。”
韓敬一邊喝酒,一邊豎著耳朵聽。
大概過了一個時辰,他晃晃悠悠離開了青樓,本來打算回客棧休息,卻鬼使神差地走向了貢院。
許多人在榜前圍看程文,韓敬一身酒氣,在眾人嫌棄的目光中擠到了最前。
他眯著眼,看了一行字,然後酒醒了大半,再看那文章,如此的熟悉。
這、這是他的文章!
韓敬大怒,衝著榜單大聲咆哮,“我的,這是我寫的文章,為何成了他張顏安的,我的文章被人偷了。”
圍觀的人大為震驚,有認識韓敬的小聲勸道:“韓兄,這話可不能亂說,要是張顏安真的偷了你的文章,那豈不是科舉舞弊的大案了。”
韓敬心跳如擂鼓,酒徹底醒了,他的文章怎麼會成了張顏安,那也就是說會元本該是自己?
他激動不已,臉上帶著癲狂之色,“張顏安剽竊了我的文章,不,偷換了我的試卷,文章明明是我寫的,為何會變成彆人的,我才是真正的會元。”
人群炸開,如果說放榜那日隻是吵吵嚷嚷,那麼隨著韓敬這話一出,士子們徹底沸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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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自然傳到了王常的耳朵裡,他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。
終於來了。
“老爺,外麵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,說是會試偷換試卷,把韓敬的文章換給了張顏安,這可是科舉舞弊。”
自家老爺作為主考官,若真是出了科舉舞弊案,肯定會被問責。
王常不急不忙,道:“給我倒杯茶。”
管家見他處變不驚,頗有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感覺,等給他倒了茶,他還慢悠悠品了一口。
“老爺?”
王常抬手,打斷了他的話,道:“備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