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臚大典前一天,禮部送來了朝服。
陳冬生把朝服攤開,上衣是圓領大袖,衣長大概到腳踝,中衣是米白色素紗質地,領緣鑲青邊,下裳與上衣同色,都是赤色,長到腳踝,兩側開衩。
還有烏紗帽、白絹襪和皂皮雲頭履頭。
陳大柱三人,蹲在床邊,看著朝服,饞的都快要流口水了。
陳放雙眼放光,“冬生哥,要不你穿一下,給我們看看?”
陳知勉敲他的腦袋,“你這小子懂什麼,朝服是明日大典上的吉服,哪能隨便試穿,要是折了邊角,沾了灰,那可不是鬨著玩的。”
陳知勉在族學讀過幾年書,可天賦實在是有限,連甲班都沒能進去,也就沒走科考這條路。
但老族長,也就是陳知勉的爺爺,那可是村裡唯一的童生老爺,所以家中對禮製規矩看得極重。
朝服的重要性不用猜都知道,所以他才出聲打斷陳放。
陳放縮了縮脖子,訕笑著退到一旁,我就是隨口說說,冬生哥你彆往心裡去。”
陳冬生看著幾人眼巴巴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,伸手輕輕撫過赤色的衣料。
“知勉叔說的有道理,朝服確實不可輕慢,明日就是大典,要是明早再穿,要是有哪裡不妥,也來不及換了,我先穿著試一試。”
他先將中衣換上,再穿赤色的圓領大袖上衣,寬大的袖子垂落下來,人一下子就貴氣了。
戴上烏紗帽,又穿上白絹襪和皂皮雲頭履。
陳大柱三人頓時看直了眼,陳放忍不住拍手叫道:“冬生哥,你穿這朝服也太好看了,跟畫裡的官老爺似的。”
陳知勉讚道:“果然,人靠衣裝,佛靠金裝,這衣服穿在身,貴氣的不得了,跟縣尊老爺有八分像了。”
陳大柱羨慕道:“好看是好看,就是一個人沒法穿,得要人幫著穿,不然衣服容易歪斜。”
“朝服穿戴有規製,需人協助才成。”陳知勉說完,想到了一件事,“冬生,明日大典之後就要當官了,就是不知道你會被派去外地還是留京,要是留京的話,一直住報國寺也不是回事,得尋個住處。”
陳大柱連連點頭,“是咧,是咧,得提前做好準備,等冬生你安定下來,我們還得回林安縣,這都出來半年了,怪想咧。”
這話一出,陳放也點頭,“我也想我爹娘了。”
陳知勉道:“下人的話暫時不買了,外人終究不如自家人放心,你小子,就充當小廝,跟著你冬生哥,勤快點,嘴甜點,在外彆惹事。”
陳放挺起胸脯,“知勉叔放心,我一定好好照顧冬生哥。”
陳知勉笑著打趣,“你可彆小看跑腿的活,萬一你冬生哥以後當大官了,置宅子了,用你順手了,就把你留在身邊當大管家,庫房鑰匙都歸你管。”
陳放嘿嘿笑,陳大柱也嘿嘿笑,陳知勉也就這麼隨口一說,都沒當真,陳冬生卻記在了心裡。
倒不是想讓陳放當管家,而是要培養自己的人,用的順手也意味著懂他和忠心。
“知勉叔,這些日子又得辛苦你了,不論是留京還是外放,尋找住所的事都得準備起來。”
陳知勉擺擺手,“應該的,族裡讓我來,就是為了照顧你,這事交給我就行,你把心思放在正事上。”